一柄短刃橫空飛來,撞在那把襲向她的窄刀上,力道之大,竟將刀鋒生生盪開了三寸。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斜後方的屋簷上掠下來,落地無聲,腳下在青磚上一墊便撲向了來襲的黑衣人。
夜色裡刀光劍影。
那人身形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一雙手在刀影中穿進穿出,奪刀、反手、肘擊,一氣呵成。
黑衣人被他擰著手腕壓下去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悶哼,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黑影從巷口的暗處撲了上來。
馳騁沒有佩刀。他用的是路邊撿的一個掃把,在夜色中劈掃挑刺,破空聲又脆又利。一個黑衣人的手腕被點中,窄刀脫手飛了出去,另一個被他旋身一掃,掃把抽在小腿上,那人踉蹌著跪倒,第三個從背後撲上來,馳騁頭也沒回,側身讓過刀鋒,手肘向後一頂正中那人肋下,順勢反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往下一掰——
“咔”的一聲輕響,那人的下巴脫了臼,嘴合不上了。
整個過程不過十餘息。
陸瑤站在原地,手裡的火摺子還沒掏出來。
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刀鞘碰撞的聲響,張揚和陳默帶著幾個六扇門的人衝了進來。
火把的光一下子把巷子照亮了,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個黑衣人,有兩個還在掙扎著伸手去夠自己嘴裡什麼東西,馳騁走過去挨個卸了下巴,這才拍了拍手直起身來。
“怎麼是你們?”陸瑤愣了一下。
陳默指揮著後面的人把黑衣人捆了拖走,喘著氣回她:“我跟張揚剛走出六扇門就聽見這邊有刀劍聲,跑過來一看——”他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負手站在一旁的馳騁,目光裡多了幾分打量。
張揚已經湊到馳騁跟前去了,嘖嘖有聲地繞著看了兩圈:“好身手啊!方才那套路數我都沒看清楚,赤手空拳撂倒了四個帶刀的?你是——”
陸瑤剛要開口,馳騁已經搶先一步,拱了拱手:“在下馳騁。李仵作門下另一個關門弟子,剛從外地趕來投奔師妹的。”
張揚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手:“哦!李仵作的徒弟!怪不得!”他上下打量著馳騁,越看越滿意,“你這身手當真不賴。比咱們六扇門一半的兄弟都利索。”
“過獎了,只是胡亂練的幾手。”
陳默也走過來,語氣透著和善:“馳兄弟現在在何處高就?”
馳騁微微垂下眼,語氣淡淡的:“四處遊蕩,也沒個正經落腳處。本想投奔師妹,沒想到先給師妹添了這麼多麻煩。”
張揚一聽這話,眼睛亮了起來:“那巧了!咱們六扇門近些日子要擴編,缺人手缺得厲害。你要是沒別的去處,不如來咱們組吧?正好跟陸姑娘做個伴,又是同門師兄妹,配合起來也順手。”
陸瑤一聽這話,張嘴就要攔——可話還沒出口,馳騁已經笑著應了:“既然兩位兄弟抬舉,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我初來乍到,日後還要請兩位多照應。”
張揚擺擺手:“客氣什麼!我這就去跟頭兒說一聲,明天你來上值就行!”
陳默點了頭:“跟陸姑娘一個時辰,早上點卯。衙門這邊包一頓午飯,月例二兩——”
“好咧,”馳騁淡聲接了一句,“有勞了。”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明天見。”
等人押著那幾個黑衣人走遠了,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