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路?”
第三個黑衣人搶著開口,生怕自己說得慢了:“康公公信奉五行之術,說五行的孩童血能讓他返老還童,所以他、他就一直派人擄孩子取血。前不久我們的人在李家村蹲守到了五行俱全的孩童,本要連夜裝船運走,是那個女仵作攔了發船,壞了康公公的好事,所以康公公要我們除掉她……”
馳騁的指尖在刀柄上輕輕叩了一下:“康公公其他資訊,展開說。”
旁邊那個趕緊補話:“他是賢妃娘娘身邊的人。前不久請了恩典告老還鄉,賢妃娘娘準了,就回了老家。”
“他是永安縣人士?”馳騁問。
“正是。”
“既然準了告老還鄉,算算時日,應當早就到了永安縣了。”
第三個黑衣人連連點頭:“是,早就到了。但是康公公是隻老狐狸——他在賢妃娘娘跟前伺候了那麼多年,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他怕自己前腳到了永安縣,後腳命就沒了。”
馳騁的目光微微一沉:“他現在何處?”
“耀、耀州。”
三個黑衣人七嘴八舌地交代了這些,順暢得像是開了閘的水。
張揚和陳默站在後面,兩張臉上寫滿了同一種複雜的表情——他們審了一整夜,鞭子抽了,水潑了,什麼招數都使了,這四個傢伙咬死了一個字不說。
馳騁來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三條命案疊在一起,這幫人就竹筒倒豆子一樣全吐乾淨了。
那他們這一宿算什麼?到底算什麼?!
馳騁像是沒注意到他們臉上的哀怨,繼續問:“五行的孩童既然是你們的人抓的,那永安縣應當還有你們的人沒撤走吧?”
黑衣人對視了一眼:“的確還有人沒回去覆命,康公公也怕那人反水。”
馳騁的嘴角彎了一下,是冷笑:“所以康公公故意放出訊息,說什麼“某個大人物丟失了了不得的物件”,攛掇永安縣縣令半夜大張旗鼓抓人,是一箭雙鵰——一來滅口第一批剩餘的活口,二來讓賢妃娘娘以為他手裡要緊的東西丟了,好給他騰出時間籌謀?”
三個黑衣人臉色變了變,顯然沒想到這人把前後關節串得這麼快。半晌,才有一個艱難地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康公公手裡那個“要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三個人的臉上同時浮現出為難的神色。他們互相看了好幾圈,最後那個年紀大一點的硬著頭皮開了口:“這個……這個我們真不知道。康公公不會把這種事交給死士,康公公也從不讓任何人碰那東西。我們只負責跑腿送信和辦事,旁的從不多問。”
馳騁盯著他看了三息,確認他沒有說謊:“如何找到藏在永安縣的你們的人?”
“骨哨。”黑衣人連忙說,“我們有暗號,一枚骨哨,吹響之後,他務必現身。”
馳騁用刀尖挑斷了他脖子上掛著的細繩,一枚骨哨落入掌心。他看也沒看,反手朝身後一丟。
陳默下意識伸手接住,動作利落。
“將此物交到縣衙。”馳騁頭也不回地說,“他們大張旗鼓抓了一整夜的人,總不能半途而廢。既然要抓,就給他們送點業績。”
陳默攥緊骨哨,聲音短促有力:“是。”轉身便大步上了石階,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轉角。
馳騁回過頭,目光落在剩餘三個黑衣人身上,對張揚說:“分開關押。案子未結,人不能死。”
張揚下意識地立正了半寸,隨即反應過來自己不是什麼新兵蛋子,趕緊又鬆了肩膀,可還是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成!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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