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帶著香蘭跟陳康之跑出了城。他帶我們去了城外月白山東面的一處廢礦洞。我從沒走過那麼遠的路,腿腳都軟了,就在洞裡歇著。可後來我發現洞裡面有一條地下暗河,河裡面……”她的聲音忽然抖了一下,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河裡面泡著一具屍體。我嚇壞了,想出去找他們,結果聽見他們在洞外面的對話。原來陳康之和香蘭是夫妻,專門設了這個局來騙我。就是要把我騙出來綁票,問我爹要銀錢,等銀錢到手就撕票。”
她抬起頭來看著陸瑤,眼睛裡全是恐懼和後怕:“姑娘,我嚴重懷疑那洞裡面河裡的死人,也是他們拐出來的姑娘。”
陸瑤從頭到尾聽完了。她先把整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個丫鬟先進府摸底,把主子的喜好、性格、弱點都摸清楚,再把人引出去交給外面的人,最後綁票索銀、殺人滅口——這就是一個完整的殺豬盤。
她看了一眼陳默。
陳默點了一下頭,筆錄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幾頁紙。
陸瑤又問崔豔豔:“你還記得他們長什麼樣子嗎?”
崔豔豔苦笑了一下:“對不起,我沒辦法用話形容出來。可如果讓我看見人,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陸瑤點頭。她知道這意味著無法靠畫像在城內外張貼通緝,找人就成了難題。可如果人不出來,就沒辦法抓。她想了一會兒,開口:“崔姑娘,我們會安排人送你回家。這段時間你千萬不要出府,哪兒都別去。”
崔豔豔點了點頭。
陸瑤說:“因為你昨天晚上偷聽到了他們的全部計劃,現在他們知道你跑了。若是現在派人去礦洞抓人,恐怕早就人去樓空了。所以我們打算對外謊稱你下山之後失足落山,人已經死了。告示會張貼在城門口,目的是引他們繼續作案。他們以為你死了,就不會急著跑遠,只要他們再次動手,我們就有機會。”
崔豔豔聽完,怔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你們這樣安排很合理,我都聽你們的。”
陸瑤站起來,朝陳默道:“陳大哥,勞煩你送她回去。從後門走,別讓人看見。”
陳默起身,把筆錄本合上收進懷裡,朝崔豔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姑娘,你能起身嗎?”
崔豔豔扶著椅子扶手站起來,雖然腿還在微微發顫,但是自己走完全沒問題。
陸瑤轉身出了值房去找曹四。
曹四正坐在自己的桌子後面打算盤,聽她把事情說完,二話不說便鋪開紙提了筆。他寫東西利落,三兩下便擬好了一份告示,遞給陸瑤過目。
告示上寫著:“昨日夜間,有一年輕女子於城外月白山中失足墜崖,為過路樵夫所遇,然傷重不治,已於今晨身亡。該女子年約十六七,身穿藕荷色衣裙,腰間繫紅繩荷包一枚。若有認識此人者,請前往城郊義莊辨認。提供線索者,賞銀一兩。”
陸瑤看完點頭,拿起告示往外走。剛出門檻就撞上了哼著小曲往值房走的張揚。他昨天下午休沐,今天早上來上值,臉上還帶著休息好了的鬆快勁兒。
“陸姑娘,這麼早?”張揚朝她揚了揚下巴。
“剛好碰上你。”陸瑤把告示摺好收進袖中,“走吧,跟我去一趟城外。”
張揚一看她那表情,臉上的笑意就收了幾分:“咋了?”
陸瑤言簡意賅地把崔豔豔的事說了一遍。
張揚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罵了一句:“他奶奶的,真有不怕死的。是礦洞吧?咱們趕緊帶幾個人去,把人一舉拿下!”
“崔豔豔前腳跑了,那柺子自然也跑了。咱們找人難,不如讓他們自投羅網。先貼告示,等陳默回來,咱們出城去一趟礦洞。那條地下河裡,恐怕不只是一具屍身。”
張揚點頭:“行。那我去找幾個人手,你把告示貼了,咱們在城門口碰頭。”
陸瑤應了一聲,轉身朝六扇門大門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