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陳皮斜靠在書房外的廊柱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腕上的那隻銀鐲子。
餘光掃到何杞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陳皮毫不避諱，對著他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捱了這記白眼，何杞撇了撇嘴，揣緊兩手，又往遠處挪開了些許。
書房內
解九垂眸瞥了眼膝頭躁動不安的小狗，抬手撫了撫它的頭頂，抬眼再度望向封念花，唇角漾開一絲淺淡笑意。
“方才聽何杞回我說，是表妹在門口撞見了它，才沒叫它亂跑出去。”
懷裡的小狗像是被戳中了糗事，頓時有些惱，張開還沒換齊的乳牙，輕輕叼住瞭解九的手指。
指尖傳來幼犬乳牙淺淺的力道，並不疼，帶著一點鬧彆扭的賭氣意味。
解九低低笑了一聲，沒有抽回手，另一隻手屈起，輕輕點了點小狗的腦袋。
“還知道惱羞成怒。”
小狗被點得晃了晃腦袋，叼著他的手指不肯鬆口，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嗚嗚聲。
封念花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點淺淡的笑意。
“這小狗倒是靈性。”
解九任由它叼著指尖，抬眼看向她，神色稍稍斂去方才那點鬆弛。
“朋友特意送過來的，鼻子格外靈。”
他沒有多說背後的緣由，一語帶過，隨即話鋒一轉，落回正事上。
“昨天表妹未說完的話，你走後我仔細想過，應當就是這個。”
說罷，他伸手將身前那隻烏木匣子，緩緩往封念花面前推了推。
“這匣子裡裝的，是令姝姑媽當年寄存在家父這的契冊副本。”
話音落下，封念花的指尖微微一動，面上依舊平靜，只有眼睫輕輕顫了顫。果然和她預想的一樣。
解九瞧出她神色間的細微變化，抬手掀開匣蓋，一沓泛黃的契紙展露出來。他從中抽出一張，推到桌案正中。
匣內攤開的並非是官府核發的紅契，只是一份家族留存的私契副本，整張紙上沒有官府的硃紅官印，民間管這種契書叫做白契。
紙面用的是上好的連四紙，雖歷經多年，只泛出溫潤的淺蜜黃，不像粗土竹紙那般褐黃斑駁。
紙面緊實勻淨，少有蟲蝕，只有經年收納摺疊留下數道柔和的摺痕，紙邊微微磨得發絨，不見破損孔洞。
通篇是端正的毛筆小楷，自右向左豎排落筆，逐條寫明房產坐落、屋舍間數，以及東西南北四至界限。
落款之處端端正正鈐著一方硃紅私印，「平安之印」。
“這上面蓋著的是令姝姑母的私印。”
封念花伸手接過那張契書，紙上的印記看著分外眼熟。她抬手開啟隨身挎包，取出那方自原主落水之後，便一直貼身攜帶的小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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