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角落裡,昨夜暴雨沖塌的一截竹籬笆還歪斜著,那處破窟窿足有海碗大。
一隻羽毛油亮、體態滾圓的肥碩老母雞正順著縫隙大搖大擺鑽了出來,在翻整好的菜畦邊緣放肆地刨土啄菜苗。
鄰居家借來的一隻半大黃土狗在院裡興奮地打轉,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時不時把鼻尖湊到泥地裡亂嗅。
“嘿!胖爺我好不容易伺候出來的幾棵嫩白菜!”
胖子繫著那條大花布圍裙,手裡抄著一柄長柄大魚撈網,罵罵咧咧地從廚房側邊轉了出來:
“這敗家畜生!昨兒大侄女遭了那麼大的罪,胖爺我正愁沒借口開葷呢!”
“今晚必須把它燉成枸杞老薑雞湯,給咱滿滿好好補補元氣!”
原本蹲在院子正中央的滿滿一聽,小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小傢伙身上還穿著那身薑黃色的軟絨連帽衣,兩隻小手費勁地叉在肉乎乎的小腰上,小胸脯挺得筆直,當場進入了“前線總指揮”的角色。
見老母雞到處亂竄,滿滿兩隻大眼睛瞪得溜圓,興奮得小臉通紅。
伸出一根短短的食指指著前方,奶聲奶氣地衝著身旁打轉的小狗下令:
“小黃!上!抓它!嗷嗚——!”
小黃狗得了指令,歡快地“汪汪”叫了兩聲,撒開四條短腿就朝菜地猛撲過去。
老母雞猝不及防,喉嚨裡登時發出驚惶刺耳的“咯咯”怪叫。
撲稜著兩隻寬大的翅膀騰空半尺,震起漫天雞毛和草屑,在不大不小的小院裡沒頭蒼蠅似地亂飛亂竄。
吳邪正好端著一隻木盆從廊簷下走出來,手裡展開剛洗乾淨的床單準備晾曬,迎面就被撲面而來的兩片雞毛粘在了額頭上。
“胖子!你堵左邊!”
吳邪一邊抬胳膊擋雞毛,一邊舉起白床單封堵右側的通道:
“別讓它鑽進柴堆裡,那裡面全是大木頭,鑽進去根本掏不著!”
“得嘞!關門打狗……不對,甕中捉雞!”
胖子扯著嗓子大吼,肥碩的身軀邁著令人不可思議的靈活小碎步,雙手橫握抄網往前包抄。
老母雞被狗追、被人堵,走投無路之下,豆子大的賊眼在院子裡亂掃一通。
竟撲扇著翅膀,直勾勾地朝著站在院子正中央手舞足蹈的滿滿衝撞了過去!
“呀!來啦!”
滿滿非但不知道害怕後退,反而兩眼放光,張開兩條小短胳膊,邁著小步子準備給老母雞來個“猛虎撲食”。
然而小傢伙剛退燒沒幾個小時,手腳還透著幾分虛軟。
跑得太急,左腳尖冷不丁絆在了右腳後跟上。
軟底鞋在半溼的青石邊緣滑了一下,整個人重心瞬間失控,眼看就要仰面朝天結結實實摔個四腳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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