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子看著那件婚紗,沒拒絕,跟著店員進了試衣間。
婚紗穿在身上很沉,腰被勒得很緊,胸口那一片珠子貼著皮膚,涼得她打了個激靈。店員在後面幫她繫帶子,丁香站在旁邊舉著手機拍,嘴裡不停地說好看好看。
鏡子裡的那個人,臉是她的臉,可看著又不像她。
丁香拍完照,湊過來小聲說:“姐,你可真幸福。賀肆對你多好啊,你看這店,這婚紗,還有爸媽,一家人多好。”
白梔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沒接話。
丁香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你都不知道,媽這幾天可高興了,逢人就說你要結婚了,女婿多好多好,爸也是,昨天還跟人打電話說你的事呢。”
白梔子終於開口,聲音很平:“是嗎,你們之前怎麼騙親戚的,現在一個個電話過去,不麻煩嗎。”
“那不是,別提這個了。” 丁香挽住她的胳膊,“姐,你以後就留在這兒多好。”
白梔子不再理會她,垂著眼,把裙襬上那層紗慢慢撫平。
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媽媽起身朝白梔子走過來,伸手把她肩上一根散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低聲說:“你先看,喜歡哪件就定哪件。”
“你可算想通了,賀肆這人好得很,家裡條件好,對你也上心,你還挑什麼,媽跟你說,女人這輩子,嫁對人比什麼都強。”
賀肆站在不遠處,正跟她爸爸說著什麼,可他的目光時不時往她這邊掃過來。對上她的視線時,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點笑意裡帶著一種篤定的、佔有的意味。
她收回目光,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平靜的臉,把自己從這種痛苦環境中剝離出去。
之後,賀肆去選了一款與她婚紗配套的男裝,簾子拉開時,白梔子正坐在沙發上讓店員替她整理裙襬。
賀肆走出來,一身深色西裝,剪裁利落,肩寬腿長,他邊走邊扣袖口,動作慢條斯理,走到她面前才停下,低頭看她。
“怎麼樣。”
她不說話,媽媽湊過去,圍著賀肆轉了一圈,拍著手說:“好看,你們倆站一起,配得很。”
白梔子被他拉起來,站到他旁邊,他的手落在她後腰,水晶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打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他颳了刮她的鼻子: “都來試婚紗了,還耍小脾氣呢。”
之後一家人要在這裡拍全家福,攝影師架好了相機,衝他們喊:
“好,看這邊啊,新娘子笑一個。”
白梔子看著鏡頭,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賀肆看了她一眼,將她摟得更近了一些。
“新娘子,笑一笑。” 攝影師說。
白梔子面無表情,快門咔嚓響了,那張照片裡,賀肆低頭看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滿足;白母和白父站在兩邊,笑得合不攏嘴;丁香擠在她旁邊,手還比著一個小小的心。
而她站在正中間,驚豔漂亮,沒有表情,眼睛看著鏡頭,卻沒有焦距。
晚上回到住處,她早早的就洗洗睡了,賀肆晚點處理完工作的事情,也躺在了她身邊,問她:
“今天累不累。”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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