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賀肆知道她出來旅遊了,連爸媽也知道了。
當天晚上,她媽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語氣倒還算溫和,問她跟誰在一起,是不是一個人。她說跟朋友出來散散心,她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朋友?男的女的?”
“媽——”
“我擔心你,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千萬不能跟男人隨便開房睡覺,小心以後結婚嫁不出去,我也是怕你遇到危險,外面的人心眼多壞啊。”
“我沒事,你別擔心。”
“真的?” 媽媽的語氣裡全是不信,“你是不是跟什麼人一起去的?你是不是瞞著我談戀愛了?”
“沒有。”
“那你跑那麼遠,你小時候我跟你爸省吃儉用供你讀書,不是讓你長大了到處亂跑的。”
白梔子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她爸在旁邊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然後她媽又說:“你爸讓你早點回來,別在外面玩那麼久。”
“我半個月之後就回去。”
“半個月啊! 你去那麼久幹什麼?”
“就是……散散心。”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隨便玩兩天就回來吧。”
拉拉扯扯的,電話打了快四十分鐘。
掛了之後,白梔子坐在床邊,盯著暗下去的螢幕,覺得腦袋裡嗡嗡響。
但她又覺得,這樣也好。
至少她爸媽也知道她出來了。
如果只有賀肆一個人知道,那才叫怪異。
晚上,她躺在床上,夏渢在地上打地鋪,民宿的房間不大,床和地板之間隔著一張小地毯,夏渢把被子鋪在地毯上,枕頭是從床上拿下去的一個。
他躺在那兒,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輪廓很柔和: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他躺在地上,將手伸到她的床邊,掌心朝上,月光落在他的手心裡,掌紋很淺,像是被月光填平了。
白梔子把手伸過去,指尖先是碰到他的指尖,再緩緩滑入他的掌心。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放在他掌心裡,被他的手指輕輕攏住。
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淡,她認識他十年了,從十幾歲到現在,在教室裡,在校園的走廊盡頭,在火車站的人群中,在此刻,他是最瞭解她的人。
“夏渢。”
“嗯。”
“明天我們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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