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現在在哪兒工作呀?” 二姨隔著桌子問。
“還沒工作,還在國外讀研。” 白梔子放下筷子答。
“好呀,真好。” 二姨轉頭對旁邊的人說,“你看梔子,從小成績就頂好,還去國外讀研,長得又漂亮,又懂事。我家那個,要是有梔子一半省心我就燒高香了。”
大伯也接了話:“是啊,梔子從小就乖。”
白梔子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說了句“沒有沒有”。
她餘光掃了一眼爸媽。媽媽正夾菜,臉上沒什麼表情。爸爸端著酒杯跟旁邊的親戚碰了一下,也沒接話。丁香在玩手機,手指划著螢幕,安安靜靜的。
只有奶奶,坐在正中間,滿眼自豪地看著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白梔子低下頭扒了兩口飯,二姨忽然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但桌上的人都聽得見,“你有沒有男朋友啊?這麼好的條件,該談戀愛了吧。”
桌上安靜了一瞬。
白梔子嚼飯的動作停住了,抬起頭,對上親戚們笑眯眯的臉,媽媽終於抬起了頭,看向她。
“我……” 白梔子張了張嘴。
“她還小呢,不急,她們姐妹倆兩個人都才二十出頭。” 賀肆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剛好蓋住她的猶豫:“現在年輕人事業心重。”
二姨被他這麼一說,笑著擺擺手:“好好好,也是,梔子這麼優秀,不愁找不到好的。”
話題被岔開了,眾人又聊起了別的。
誰家兒子考了公務員,誰家女兒結婚了,熱熱鬧鬧的,白梔子輕輕鬆了半口氣。
她低著頭,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碗裡的白飯,米粒被她戳得散開又聚攏,她不敢轉頭看賀肆,滿桌的菜她一口都吃不下。
忽然,一雙筷子伸過來。
一塊魚肉落在她碗裡。
白梔子愣了一下,那塊魚是腹部的肉,最嫩的那一段,刺剔得乾乾淨淨,一點碎骨都沒有,她是很愛吃魚的,以為是哪個親戚。
但她抬起頭,順著那雙筷子看過去,才發現是賀肆。
她被嚇了一大跳,差點連手裡的筷子都拿不住了,一哆嗦,目光越過賀肆,落在了妹妹的臉上。
丁香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
她想解釋,以為丁香會皺眉,會疑惑,或者至少會露出一點探究的表情。
但丁香竟然是笑著的。
一言不發的,笑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