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點了點頭,“總而言之,你等一會兒就慢慢晃悠到會客室那條走道去,靠著圍欄點根菸,裝作是出來透氣的賓客,隨意點,外面的聽奴和棍奴不會懷疑的。”
陳皮阿四點了下頭,隨即向黑背老六伸了伸手掌。
“煙。”
老六心領神會摸了摸西裝口袋,片刻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雪茄盒,掀開鐵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三支嶄新的雪茄。“給。”
陳皮望著盒內做工考究的雪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先瞥一眼雪茄,又低頭掃了掃自己一身下人裝束,眸中滿是無奈:“就沒得便宜點兒的嗎?我扮的是你的隨從,又不是老闆,哪有隨從抽雪茄的。”
老六舉著雪茄盒朝他輕輕晃了晃,兩手一攤,一臉無可奈何:“就只有這個!這姓熊的連包廂都坐得起,身上哪可能有次等煙嗦…!”
陳皮沒別的選擇,只得硬著頭皮伸手取出一支雪茄。拇指順著頂端茄帽接縫輕輕一挑,薄薄一層茄帽便被撕落下來,他指尖捏著那一小片菸葉,只覺無比頭大,頓了片刻才接過黑背老六遞過來的火機撩開褂子衣襬捅進口袋。
行動計劃已然敲定,我與陳皮目光再度相接,二人鄭重相互頷首。隨後我拿起桌上酒杯,仰頭飲下幾口烈酒,做出方才敬酒的模樣,指尖輕輕拭去嘴角酒漬,舉了舉杯子。
“那我先回去,你隔兩分鐘之後再動身,一切按計劃行事。”
“嗯。”
話音落下,我端著酒杯移步走到包廂門前。陳皮阿四反應極快,快步上前,左手將夾在指間的雪茄悄悄背到身後,右手掀開了門簾。
我踏出門口,望見走廊靠牆立著的聽奴,順勢轉過身,雙手將酒杯擱在胸前,微微欠身,禮數週全把戲做足:“多謝熊先生款待,那我就先告辭了。”
陳皮阿四面上含笑頷首,伸手放下門簾。
我旋即轉身,折回隔壁五號包廂。門簾無聲垂落,長廊重歸一片寂靜,方才那一番來去,好似從未發生。
同一時刻,飯店另一側長廊。
遊走摸底的解九,恰好行至三號包廂門前。他抬眸掃過門牌號,金絲鏡框微映廊燈,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牢記我先前叮囑的情報,他暗自穩住心神,放緩語態,一手執酒杯、一手持著名帖,隔著垂簾溫和開口:
“您好,在下《亞和月刊》陳民之,冒昧打擾。”
話音未落,簾縫中伸出一截白皙指尖,輕輕撩開門簾。包廂內的人似早已等候多時,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淡笑意,抬眸與他四目相對。
即便提前知曉包廂內故人身份,看清那張熟悉面容的剎那,解九心底依舊輕輕咯噔一瞬。他薄唇微抿,默然頷首,算作禮貌問候。
羅昂端坐席間,臉上笑意看上去從容溫和,直直看向他:“沒想到,竟能在這裡碰見故人。”
解九壓下心緒起伏,維持著斯文謙和的報社副總編姿態,勉強牽出一抹淺笑,微微點頭應聲。
… …
過了一會兒,六號包廂。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陳皮阿四也起身離座,準備依計行事。
他繞過圓桌行至門簾邊,側頭朝屋內的黑背老六輕輕晃了晃指間雪茄,眼神極輕一掃,無聲示意對接戲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