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突如其來的拉扯、陌生的面孔、直白兇險的言語，讓本就倉惶不安的少女瞬間驚懼慌亂。
她從未見過我，全然不知我的身份來歷，就突然被我拉住精準說出她的身份，眼底瞬間盛滿惶恐，下意識用力抽動胳膊，奮力掙扎著想抽回自己的手腕，聲音細細發顫，滿是戒備與不安：“姑娘…你、你在說些什麼？你為什麼認識我，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墨離姑娘。”
張啟山快步至我身側，抬手輕輕扶住我的胳膊，聲音沉穩剋制，示意我稍安勿躁，“慢慢來，莫要嚇著她。”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急促刺耳的汽車引擎聲。
張小燼已然駕軍車駛出大院，遠遠朝我們鳴笛示意。
時辰緊迫，分秒耽誤不得！
我顧不上解釋緣由，驟然收緊力道，目光篤定直視少女慌亂的眼眸，語速極快字字懇切：“我沒時間和你解釋了，拜託你相信我，我是在救你們！趕快去找仙姑，告訴她，千萬不要相信你們的姨娘，一定要告訴她！”
“還有！一定要提醒仙姑，切記霍家祖訓，永不信旁人，永不為情奴！”
“你…你怎麼會知道…”不等她追問，張啟山適時上前，掌心輕輕穩穩按在少女肩頭，嗓音沉定威嚴，自帶信服之力：“姑娘，我們現在要立刻馳援湘西救人。你信墨離一言，速速歸報老七，守住霍家根基，莫讓家業汙於內奸外寇之手。”
我緩緩鬆開她的手腕，回頭再看她一眼，字字叮囑：“千萬不要獨自回霍家，速速尋仙姑避險！記住我的話！”
說罷，我不再多留，與張啟山並肩快步走向軍車。車門開合落鎖，引擎轟鳴揚起煙塵，軍車疾馳駛遠。
街巷盡頭，只剩霍家小妹孤身立在原地，垂首輕輕揉搓著方才被我攥過的手腕，怔怔望著車行遠去的方向，眼底驚疑、震駭、疑惑交織，久久未動。
密閉顛簸的軍車之內，張小燼專注把控方向盤，一路提速疾馳。張小魚端坐副駕，緊盯沿途路況，隨時戒備突發動靜。
我與張啟山同坐後座，忍不住扒著車窗回望一眼遠處街巷，終究憂心忡忡放下車簾，輕聲嘆道：“時間太緊，來不及細細細說……也不知她能不能信我的話，及時護住仙姑、穩住霍家。”
話音落下，心頭依舊沉甸甸壓著一層顧慮，眉眼間難掩憂色。身側的張啟山靜靜看了我片刻，眸光溫和卻沉定，已然看透我心底所有焦灼與自責。
“別太憂心了。”
他目光落於我微蹙的眉眼上，音色醇厚溫和，耐心寬慰：“你能想到的，你能護住的，你全都盡力護住了。”
“人非聖賢，世事從無萬全。你能提前警示、搶佔先機，便已是扭轉局勢、挽救性命的最大功德。”
“那小姑娘年紀尚輕，一時驚懼懵懂是人之常情。你今日這番話已然在她心底種下警醒，她或許此刻不解，卻定然會記在心裡，回去審慎思量。”
“你已盡人事，餘下的天命局勢、人心抉擇，不必悉數壓在自己身上。”
他抬手，動作極輕、極剋制，指尖微擦，替我拂去一縷凌亂額髮，語氣沉定溫柔：
“你昨夜受了驚嚇，身子本就虛弱。如今大局已然掌控，馳援即刻啟程。有我在，有九門在，八爺、霍家，我自會護住。”
“你不必事事緊繃、事事苛責自己。放寬心，萬事還有我在。”
一席話溫沉落地，字字穩重、句句兜底。
壓在我心口沉甸甸的焦慮與自責，瞬間被他穩穩撫平大半。
“多謝…佛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