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口婆心地勸她不要在臉上動刀子。
周雲思在電話那頭哭得肝腸寸斷,她說她給他生了孩子之後整個人都變了,怎麼也變不回生孩子之前了。
好吧,好吧,宋文硯妥協,又給她打了一筆錢。
沒幾天她又說她的廣告公司接了個大單,需要墊付一筆大資金,她說她在韓國,才做了臉腫得厲害,沒法見人,也不能這個時候回來談業務啊。
這個大單是宋文硯和她的律師一起去籤的,他仔細稽核過了,一丁點破綻都沒有。
第二日,他給她的賬上打去了1000萬。
1000萬是上午打的,人是下午失聯的。
宋文硯怎麼都沒有想到,周雲思會拋下六個月大的孩子自己跑了。
他還傻不拉嘰地以為她是在韓國出了意外,火急火燎地買機票一路奔波找到她說的整形機構,結果人家說她根本就沒來過。
站在異國的街頭,宋文硯怎麼都不願意承認他遇上殺豬盤,他是別人養的豬罷了。
他瘋狂地給周雲思的父母打電話,結果他能聯絡上她這邊的所有人的電話都已經是關機狀態。
假的,統統都是假的。
父母是假的,親戚是假的,廣告公司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
那段日子,宋文硯被啃噬折磨得連人樣都快沒了。
他把自己徹底鎖起來,誰也不見,偌大的家裡只剩他一個人,時常前一秒還盯著牆上的婚紗照掉眼淚,下一秒忽然就笑出了聲,那笑聲冷得像冰碴子,裹著化不開的自嘲往骨頭縫裡鑽。
他不是什麼剛出校門的毛頭小子,好歹在商場也摸爬滾打了好幾年,和人談生意對手一個微表情他就能看穿對方的底牌,何等的精明,卻栽在周雲思手裡了。
那些清晨的熱粥、深夜的留燈,那些兩個人裹著被子在被窩裡聊到凌晨的未來規劃,全是她的團伙提前寫好的劇本。
哪裡什麼命定良人,分明是一群在暗處盯了他好幾年的獵手,網織得密不透風,就等著他心甘情願一頭栽進去。
最熬人的從來不是那三千多萬打了水漂,是他是真的動了心。
他真的愛過她呀。
到頭來才發現,她一邊和自己交往,另一邊還同時和四五六七個男人保持著情侶關係,自己不過是他們演練了無數次的獵物。
她有團隊,還有律師,警察說大概有八九個人,分工明確,全是名牌大學畢業,還有一個心理學博士,甚至還有一個婚戀親密指導,也就是日常的每個親吻動作,每次做愛親撫的姿勢其實都是有範本的……
那天,辦案民警當著其他的幾個受害人講這些細節時,宋文硯在衛生間吐得死去活來。
太噁心了。
在感情上一向有潔癖的他竟然同這麼多男人一起享用過周雲思,這種噁心感持續了一兩年,看了很多個心理醫生都沒有任何效果。
那些日子,他站在樓頂往下看的次數越來越多,想一頭紮下去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他和她領了結婚證,刑事詐騙又牽涉到民事糾紛,還有一個出生證明上寫著他是父親的孩子……
“人沒有抓到,婚暫時是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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