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收拾完時,外頭的天已經黑透了。
村裡不比城裡,過了八點便靜得很,只有遠處幾聲狗吠混著風掃過龍眼樹葉的沙沙聲。
溫婧端著杯熱水回了二樓房間,反手帶上門,將外頭的電視聲和父母的低語都隔在了門外。
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脫了外套坐進床沿,拿過手機,螢幕亮起,映出她自己含笑的眼睛。
她指尖劃開相機,對著窗臺上的多肉和窗外半輪彎月拍了一張。
畫素不算高,卻拍出了老家夜晚特有的靜謐暖黃。
她點開顧行簡的對話方塊,把照片發了過去,跟著敲了一行字:“到家啦。”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被子上,起身去拿換洗衣物。等她洗漱完擦著頭髮回來,螢幕已經亮了。
顧行簡:“嗯,挺好。”
跟著又補了一句:“京北今天下雪了。”
溫婧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指尖點了點螢幕。他很少主動說自己的事。
“冷不冷呀?爺爺身體還好嗎?” 她回得很快,末尾加了個小小的擔憂表情。
這次那邊回得慢了些,約莫過了五分鐘,才發來一段文字:“還好,老毛病。下午陪他在院子裡走了走,精神不錯。”
緊跟著又跳出來一張照片。
是個很大的四合院,青瓦飛簷,地上落了薄薄一層白,廊下掛著紅燈籠,光線昏黃,隱約能看見廊下站著個拄柺杖的老人背影,身邊跟著個穿中山裝的警衛員。
溫婧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她早猜到顧家背景不簡單,可京北的四合院、警衛員…… 這些字眼還是輕輕撞了她一下。
她很快斂了心神,敲字回:“爺爺看著很精神呢。你別光顧著陪老人,自己也多穿點,下雪天最容易凍著。”
那邊沉默了幾秒,發來兩個字:“知道。”
過了會兒,又追了一句:“你在家也別亂跑,鄉下路滑。”
溫婧看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他總這樣,話不多,硬邦邦的,卻偏能透出點溫度來。
“知道啦行簡哥。” 她軟著語氣回,“明天跟我媽去大伯家看奶奶,殺年豬,還要蒸甜粄,可忙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瑣事,從溫母唸叨的年豬有多肥,說到弟弟溫霆吵著要放煙花,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隔著螢幕都透著煙火氣。
顧行簡那邊回得斷斷續續,大多是 “嗯”“也好”“注意點”,卻始終沒斷。直到溫婧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才驚覺已經快十點了。
“不早啦,行簡哥你也早點休息吧,陪爺爺一天也累了。” 她敲完,想了想,又補了句,“晚安。”
等了片刻,那邊回了個 “晚安”。
溫婧把手機充上電,鑽進被窩裡。被子暖烘烘的,她側過身,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手輕輕搭在小腹上,指尖無意識地畫了個圈。
不知道有沒有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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