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溫婧是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酸意弄醒的。
被窩裡還留著昨夜的餘溫,她猛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衝出到洗手間裡嘔吐。
冷空氣順著喉嚨往肺裡鑽,刺得她氣管發疼,嘴裡泛著一股澀澀的酸水。
“怎麼了這是?” 溫母剛好路過,聽見動靜進來,“是不是夜裡著涼了?我給你煮點薑茶?”
“沒事媽,” 溫婧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臉色有點白,卻還是擠出笑,“可能昨天甜粄吃多了,有點膩著了。”
溫母唸叨了兩句 “多大的人了還貪嘴”,轉身下了樓。
溫婧扶著洗手檯緩了緩,心跳卻一點點快了起來。
她算著日子,生理期推遲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
之前只當是回鄉作息亂了、坐車累著了,可今早這陣乾嘔來得太真切,和小時候她媽懷弟弟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春草發了芽,撓得她心神不寧。
上午她找了個藉口,說要去鎮上給同事帶點特產,揣著錢包就出了門。
鎮上的藥店就在老街口,木門框漆著墨綠色的漆,一推門就叮鈴響,櫃檯後的老闆是個戴老花鏡的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
溫婧的臉一下子就熱了,指尖攥著口袋邊緣,小聲道,“拿…… 拿兩支驗孕棒。”
老頭沒多問,從玻璃櫃裡拿了兩盒遞過來,用不透明的黑塑膠袋裝上遞給她。
溫婧迅速接過,付了錢低頭就往外走,連找零都差點忘了拿。
回到家她藉口上廁所,反鎖了門。
衛生間的瓷磚涼冰冰的,她蹲在地上,看著試紙上那道紅線慢慢暈開,然後第二道也跟著顯了出來,淺淺的,卻清晰得扎眼。
溫婧蹲在那裡,盯著那兩條紅槓看了很久。
腦子裡先是一片空白,跟著湧上狂喜,但是想到什麼,心又慢慢沉了下去。
據說驗孕棒也不一定準,等去S市做個檢查再說。
她慢慢站起來,把驗孕棒用紙巾層層裹好,塞進行李箱夾層。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還有點蒼白,眼底卻亮得驚人。
同一時刻,京北顧家老宅的西廂房書房裡,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地響。
顧行簡站在書桌前,指間夾著一支菸,卻沒點著。桌上攤著 G 省最新的產業規劃報告,墨跡還新,他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咔噠” 一聲,門被輕輕推開。
顧老爺子拄著柺杖走進來,身上披著軍綠色的大衣,眼神雖渾濁,卻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銳利。
“爺爺。” 顧行簡立刻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上前扶住老人。
顧老爺子擺了擺手,在窗邊的太師椅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手機,又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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