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母又接過話頭,絮絮叨叨叮囑起來:“前三個月最要緊,千萬別提重東西,別碰涼水。上班要是累就別做了,回家來媽照顧你。還有啊,別跟外人說,沒結婚呢,傳出去不好聽……”
“我知道的媽。” 溫婧一一應著,聽著母親唸叨了十分鐘,才掛了電話。
手機從耳邊滑下來,螢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臉。
她以為說出來會輕鬆,可心裡卻沉甸甸的。
父親的責備,母親的擔憂,像兩塊石頭壓在心上。
她知道他們是為她好,可她選的這條路,本就不是安穩的路。
她拿起手機給顧行簡發了條訊息:“行簡哥,我跟家裡說了,我爸媽說下週六可以。”
那邊很快回復:“好,我來安排。你也早點休息。”
同一時刻,省委大院的顧家小樓裡,夜風吹得院角的竹影沙沙響。
顧正宏剛從書房出來,灰色家居服襯得他身形挺拔,手裡端著只紫砂茶杯。
鄭雅琴坐在沙發上,用麂皮絨擦一隻北宋白瓷盞,動作慢而仔細,絨布劃過瓷沿,發出極輕的嗡鳴。
顧行簡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
“說吧,什麼事非得等我回來。” 顧正宏坐下,掀開杯蓋吹了吹浮沫,茶葉在水裡打著旋。
“爸,媽。” 顧行簡抬頭,眼神很沉,“溫婧懷孕了。我想娶她。”
鄭雅琴手裡的絨布猛地一頓,瓷盞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她抬起頭,眉頭擰成了結:“你說什麼?懷孕了?娶她?顧行簡,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知道。” 顧行簡語氣沒半分退讓,“孩子是我的,而溫婧一個姑娘家也不能揹著未婚生子的名聲過一輩子,我得對她負責。”
“當初要分手的是你,現在要娶的也是你。”
鄭雅琴把瓷盞往茶几上一放,聲音帶著點氣,“她家裡什麼情況你不是不清楚,兩個縣城中學老師,對你的前程半分助力都沒有。”
雖然她最開始對溫婧印象挺好,但耐不住分了,她就想著找個家世好的更好了,突然的落差讓她難以接受。
“助力助力,你眼裡就只有助力。” 顧行簡皺了皺眉,“結婚是過日子,不是搞政治聯姻。”
“你懂什麼!” 鄭雅琴剛要反駁,顧正宏抬手打斷了她。
“讓親家定個時間,我跟你媽一起過去。” 顧正宏站起身,揹著手走到窗邊,“按老規矩,上門提親。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別讓人家說我們顧家仗勢欺人。你姑姑也一起去,畢竟是她保的媒,且她跟溫家那姑娘熟,也好說話。”
顧行簡怔住,脫口而出道,“爸,您竟然願意去。”
他以為還要多費一番口舌才能勸動父親。
“廢話。” 顧正宏回頭瞪他,“人家姑娘都懷了我顧正宏的孫子,我這個當爺爺的,難道不該親自去跟人父母賠禮提親?”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溫家姑娘是個好孩子,別委屈了人家。”
鄭雅琴在旁邊沒說話,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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