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要走,又回頭:“那個…… 市裡縣裡也要來人你知不知道?”
“不清楚,我還有事,你自便。”溫父說完轉身進屋了,他也得冷靜一下。
老陳連連點頭,小跑著出去了。
縣教育局,李德勝的辦公室。
他是八點半到的,剛泡好茶,辦公室主任就推門進來了,臉色發白:“老李,你丈母孃 —— 就是溫家那邊,是不是今天有什麼大事?”
李德勝一愣:“溫家?我媳婦她孃家?能有什麼大事?”
“我的李科長!”辦公室主任急得跺腳,“你還不知道?省*顧書記!顧正宏!今天上午要到你們媳婦孃家村去!縣裡都炸鍋了!”
李德勝手裡的茶杯 “哐當”放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打溼了桌上的報紙。
“你說…… 哪個顧書記?”
“哪個顧書記!顧正宏!省委一*手!” 辦公室主任壓著嗓子,“老李,你媳婦是溫家的女兒吧?你準侄女婿是那位的兒子,這層關係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誰?
除了還小的,溫嫣男朋友就一普通的上班族他是確定的,那就剩下溫婧了,李德勝腦子 “嗡”的一聲。
他想起年初四去丈母孃家,那天他在溫家大伯家的堂屋裡,端著官腔,跟溫婧說 “體制內才是鐵飯碗”,“年輕人要現實一點”。
他還說,要給溫婧介紹個體制內的物件,順便把她也安排進體制。
李德勝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老李?老李?”辦公室主任拍他肩膀,“你沒事吧?”
“沒…… 沒事。”
李德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白,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出溫桂蘭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了,溫桂蘭正在打麻將,背景裡嘩啦嘩啦響:“喂?大早上的幹啥?我這手牌好著呢。”
“桂蘭!”李德勝聲音都變了,“你趕緊!你趕緊回你孃家去!不不,你先等我,我們一起回去。”
“回孃家幹啥?”溫桂蘭不耐煩,“今天又不是初二初四。”
“我跟你說!”李德勝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顧正宏!省*顧書-記!今天上午到你孃家!給咱家婧婧提親!”
電話那頭“啪嗒” 一聲,像是麻將牌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溫桂蘭變了調的聲音:“你…… 你說啥?”
“我說顧正宏!顧書-記!”李德勝急得直拍桌子,“你趕緊收拾!把你那件最好的衣服穿上!還有倩瑜,讓她也去!”
“我…… 我馬上!我馬上!”
電話掛了。
李德勝手忙腳亂地從櫃子裡翻出他那件壓箱底的深藏青色夾克,那還是他評上先進那年發的,平時捨不得穿。
他又把皮鞋找出來,用鞋油擦了又擦,擦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麼,又翻出手機,給縣委辦的一個老熟人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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