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一時靜了靜,只有座鐘滴答滴答地走,一屋子人各懷心思,氣氛多少有點拘謹。
溫父連忙站起身打圓場,搓著手笑道:“顧老哥,嫂子,你看光顧著說話了,這堂屋裡人多氣悶。小婧,你帶行簡去附近轉轉,看看也讓行簡瞧瞧咱們村裡的光景。”
溫婧立刻應聲起身,順手理了理羊絨衫的下襬。
顧行簡也跟著站起,對著顧正宏和鄭雅琴微微頷首:“爸,媽,我去去就回。”
他又轉向溫父溫母,“叔叔阿姨,我們先出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堂屋,初春的風裹著田間的青草氣撲過來,帶著點溼涼的泥土味,混著遠處飄來的油菜花香,一下子把堂屋裡的沉悶吹散了不少。
村道是鋪了近十年的水泥路,兩邊沾著泥土地,長著星星點點的婆婆納,藍紫色的小花碎碎地開在草叢裡。
路邊的菜畦裡,油菜抽了苔,頂著星星點點的黃花,風一吹就晃出細碎的光影。
“這就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 顧行簡開口,聲音比在堂屋裡鬆快了些。
“嗯小時候大概每個寒暑假都會回來,” 溫婧走在他身側半步,指尖輕輕拂過路邊垂下的油菜薹,“天天在村裡瘋跑,爬樹摘果子,採花拔草玩過家家,挑石頭去學校玩拋石子。”
她嘴角勾起,酒窩深深,“在學校還會和同學玩跳皮筋,翻花繩,踢毽子……”
溫婧真是越說越停不下來,越說越懷念。
陽光穿過樹梢落在她臉頰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帶著小姑娘特有的鮮活氣。
看見不遠處的山丘,溫婧抬手把鬢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指著那又道,“我們小時候經常去那,上面長了好多野桑葚,熟的時候紫黑紫黑的,吃得滿嘴都是顏色。”
她講得起勁,顧行簡側頭看她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喉結動了動,“你小時候很淘?”
“才不。” 溫婧歪頭,傲嬌道,“我小時候成績好,是村裡大人嘴裡的別人家孩子。”
她邊說著,腳下一時踩空,眼看人搖晃就要往田埂裡摔去,顧行簡一把拉住她把她扶穩站好。
“小心點。”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風的沙感。
溫婧臉頰微熱,有點後怕,點點頭,“嗯。”
她剛想說些什麼,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溫母發來的訊息,說快要吃午飯了,讓他們往回走。
“午飯快開始了,我們回去吧。” 溫婧收起手機,往後退了半步,錯開了那點曖昧的氛圍。
“嗯。” 顧行簡收回手,自然地走在她外側,替她擋著田埂邊的雜草。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剛好遇上往裡端菜的溫大伯母,看見兩人就笑:“可回來了,就等你們倆呢!快進去洗洗手,馬上開席。”
院子裡已經擺開了一個大圓桌加幾張八仙桌,鋪著透明的塑膠桌布,碗碟擺得整整齊齊。
溫阿婆、兩家父母、溫大伯夫妻、溫大姑夫妻、顧明珠和兩個準新人自然坐主桌大圓桌。
溫婧和顧行簡回來時大家基本已經坐好了,兩人徑直往主桌的兩個空位走去。
開場就是作為準女婿的顧行簡給喝酒的長輩都添滿了酒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顧正宏這才端起面前的酒杯,轉向身邊的溫阿婆,聲音放得緩:“老人家,我敬您一杯。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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