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峰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生氣,轉頭看向溫婧的時候,語氣放得緩了點,“最近身體感覺怎麼樣?”
“很好的,爺爺。” 溫婧乖乖答話,起身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幾位老人挨個添茶。
她動作輕,添水剛好七分滿,不灑不漏,連杯柄都悄悄轉到老人順手的方向。
幾個老戰友看在眼裡,對視一眼,都暗暗點頭。
“行簡這小子,眼光還行。” 另一邊的林老爺子道。
顧雪峰沒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往上翹了翹。
溫婧坐在顧行簡身邊,安安靜靜聽老人們聊當年的戰事,說朝X戰場的冰天雪地,中Y邊境的密林……
她不插嘴,只是偶爾給老爺子添添茶,看見他菸灰長了,悄悄把菸灰缸往他手邊推一點。
顧行簡低頭看她,指尖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溫婧轉頭看他,他衝她微微點頭,眼神里帶著點 “我就說沒事吧” 的笑意。
顧雪峰掃了一眼孫媳婦柔和的側臉,又看了眼孫子嘴角那藏不住的笑意,端著茶杯的手穩了穩。
這姑娘,確實比那個張揚的許家丫頭,順眼多了。
第二天,溫婧在看婚宴席位時,陳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語氣謙遜,“溫小姐,按先生之前的吩咐,您的家人的行程都安排妥了。”
“他們下午四點到。酒店訂的是江景鉑瑞的行政套房。陪同的專員叫周文,二十六歲,本地人,景點和老字號都熟,這幾天全程跟著,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他提。”
溫婧愣了愣,筆尖懸在席點陣圖上 “溫桂蘭” 三個字的上方:“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溫婧有點出神。
傍晚的時候,人接過來了。
溫婧特意提前半小時到酒店大堂等著,旋轉門轉進來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走在最前面的溫父,手裡拎著兩個行李箱,溫母和溫大伯母扶著老太太。
後面跟著溫桂蘭夫妻和溫二伯夫妻,還有溫妍和蹦蹦跳跳的溫霆溫霖,一群人站在挑高十米的水晶吊燈下,都有點手足無措,連腳步都放輕了。
溫婧快步迎上去,一一叫了人。
溫桂蘭眼睛都不夠用了,目光掃過光可鑑人的義大利大理石地面、門口站得筆挺的白手套門童,還有前臺身後整面牆的鎏金背景板。
她嘴裡嘖嘖道,“我的天,這酒店也太氣派了。婧婧啊,這一晚上得千八百吧?”
溫婧笑著打馬虎眼,領著他們往電梯走。
周文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穿一身熨得平整的深灰色西裝,彆著枚小小的酒店胸牌,看見人過來立刻微微躬身,“各位好,我叫周文,這幾天由我負責各位的行程。房間都安排好了,我帶各位上去。”
進了行政套房,溫霖 “哇” 了一聲就撲到落地窗邊。
四十層的高度,腳下就是蜿蜒的浦江,傍晚的燈光串成一條發光的長龍,連遠處的跨江大橋都看得清清楚楚。
溫大伯搓著粗糙的手掌,四處看了看,有點侷促:“這…… 這也太講究了,我們就來喝個喜酒,住這麼好的地方幹啥,浪費錢。”
“大伯,這都是行簡安排的,說你們難得來一次,住得舒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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