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傍晚，一張照片被髮到了學校論壇。
畫面裡，傅聿川站在教學樓下，將一件薄外套遞給林予棠。她仰頭同他說話，兩人之間隔著禮貌的距離，拍攝者卻刻意裁掉了周圍的學生和等候在路邊的司機。
帖子標題寫著：首富每天接送的神秘女大學生。
不到一個小時，林予棠所在的學院、年齡和家庭情況便被翻了出來。有人提起當年的車禍，也有人譏諷，真正不圖回報的人，不會讓對方陪著複診，更不會心安理得地收下專車和禮物。
林予棠坐在圖書館的角落，將所有評論看了一遍。螢幕的冷光映著她蒼白的臉，握住滑鼠的手指也一點點變涼。
林冉氣得拿出手機，準備登入賬號同那些人爭辯，卻被她按住了手腕。
“你越解釋，他們越覺得抓住了新的話柄。帖子很快會被刪掉，不用和他們吵。”
她說得平靜，眼眶卻慢慢紅了。關掉頁面後，她低頭繼續看書，過了許久，面前那一頁也沒有翻過去。
一個小時後，帖子果然消失了。
傅聿川來到圖書館，在她對面坐下，將查到的資料放在桌上。最初發布照片的賬號來自一家校外營銷公司，資金經過三層轉手，目前還沒有直接指向顧家。
“這件事我會繼續查，查清以後，該承擔責任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林予棠垂著眼問：“就算查到了，又能怎麼樣？他們說的也不全是假話，你確實為我做了很多。”
“做這些事的人是我，即使要議論，也該衝著我來。”
“可照片下面只有我的名字。”
說完這句話，她眼底積著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傅聿川伸手抽走她許久沒有翻動的書，將紙巾放進她指間：“林予棠，抬頭看著我。”
她沒有照做，只低聲說：“我不想讓你看見我哭。如果被他們知道，又會說我就是這樣讓你心軟的。”
傅聿川沉默片刻，語氣反而緩了下來：“那是他們的問題，與你無關。”
林予棠這才抬眼，溼潤的睫毛輕輕顫著。她沒有告訴他，這句話恰好給了她繼續流淚的理由。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三天後，一頁診斷報告被傳到網上，姓名、病歷號和醫院抬頭都沒有遮擋。釋出者特意圈出“非重型”三個字，質問她既然病情不重，為什麼需要傅聿川親自陪同，又憑什麼享受單獨病房。
評論很快換了一種說法。
有人認定“非重型”等於沒事，也有人說她只是臉色白些，便故意把普通貧血誇大成重病。
林予棠在輔導員辦公室看見截圖。她先確認報告裡的資料沒有被篡改，又請學校保留後臺記錄，最後拿出手機將相關頁面一一拍下。
做完這些，她才放下手機：“老師，我想先回宿舍休息。”
輔導員擔心她情緒失控，悄悄聯絡了傅聿川。
等他趕到學校，林予棠並不在宿舍，而是獨自坐在一間空教室裡。夕陽斜斜落在課桌上，她臉上沒有眼淚，神情卻疲憊得厲害。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問：“傅先生，診斷裡的非重型，是不是就代表我沒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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