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川趕到升降梯前時，門上還貼著“維護中”的標識，所有按鈕都熄著。
輪椅停在兩米外，上面卻沒有人。
他心頭驟沉，快步轉向樓梯口。
林予棠側身蜷在地上，半個身體靠著欄杆。膝下洇開一片暗紅，額髮被冷汗浸透，嘴唇已經泛出青紫。便攜氧氣孤零零躺在一樓，離她只有十八級臺階，卻遠得根本夠不到。
“棠棠。”
傅聿川幾步跨到她身邊，半跪下來試探她的呼吸。那一點微弱的氣息讓他手指發僵，他隨即朝樓下厲聲喊道：“把氧氣拿上來！”
傭人慌忙去取。他不敢讓林予棠平躺，只小心托住她的上身，另一隻手按下腕錶裡的緊急呼叫。氧氣送上來後，他親自替她戴好面罩，一遍遍喚她。
“棠棠，睜開眼睛。我回來了，看著我。”
她的睫毛終於輕輕顫了一下，隔著面罩發出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好慢……”
傅聿川喉間發緊：“對不起。”
“我打電話了，可是沒有人來。”
“我知道。”他握住她冰涼的手，“我來了。”
林予棠像終於等到這句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醫生和護理團隊很快趕到。她被抬上擔架時，手指仍緊緊攥著傅聿川的袖口，意識最模糊的時候也不肯鬆開。
膝蓋只是軟組織挫傷，血氧在吸氧後也逐漸回升，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跌倒造成的內出血。莊園醫療室完成初步檢查後，仍建議立刻送院觀察。
救護車駛出莊園，傅聿川獨自站在空下來的樓梯口。側翻的輪椅已經被扶正，臺階邊還留著林予棠掙扎時蹭出的血跡。
“誰停了升降梯？”
維修負責人臉色慘白：“老夫人讓我們檢查木飾。停機前確認過林小姐在房間，原本只停十分鐘。”
“可它停了半小時，東翼也沒有接到通知。”
“老宅管事說他會負責通知。”
那名管事早已離開莊園。
傅聿川立刻調取監控。系統檢修期間，大部分走廊攝像頭都沒有畫面，只有一樓的備用裝置拍到管事撿起氧氣瓶，看了一眼樓上的林予棠，又將瓶子放回地面，轉身離開。
他根本沒有去叫護理員。
傅老夫人聞訊從主樓趕來，面對監控，臉色也變了：“我只讓人停機檢查，不知道予棠會下樓。呼叫器失效，也是網路檢修造成的意外。”
傅聿川盯著畫面中的背影：“那他為什麼把氧氣留在樓下？”
“我會問清楚。”
“不必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警方電話，將監控作為證據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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