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並不知道，從林予棠敲下輪椅扶手的那一刻起，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即時上傳。
她只知道，警方已經拿到魏成的證詞，顧家大勢已去。今晚之後，她只剩兩條路，逃亡，或者被捕。
維持多年的體面徹底崩塌，最後只剩一個執念。即使自己失去一切，她也要拖著林予棠一起。
“你很想聽我承認？”
林予棠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想。我要傅聿川知道，我身上的傷究竟是誰造成的。”
顧明珠抬起手腕。那道為車禍準備的淺疤落在月光下，淡得幾乎看不見。
“我等了他那麼多年，為了靠近他，劃一刀算什麼？是你突然衝出來，把本該屬於我的感激和愧疚全都搶走了。”
林予棠握住扶手，讓自己坐得更穩：“所以第一輛貨車是顧家安排的，第二輛車是你加的？”
“我父親安排第一輛車，我加了第二輛。司機家屬收到的錢，魏成那些所謂的顧問費，全都是封口費。”
話一旦開了頭，顧明珠便再無顧忌。
事故照片、項鍊栽贓、供者退出和酒店裡的非法拘禁，她一件件認了下來。被調換的藥，也是她讓人拿走的，只是她沒想到林予棠會病得那麼重。
提起學校門口的圍堵，她仍覺得自己只是想揭穿一個騙子。至於那個假護工，她只輕蔑地說：“她太蠢，連一把輪椅都推不好。”
“升降梯和氧氣呢？”林予棠問。
顧明珠看著她蒼白的臉，唇邊浮起惡意：“我只讓管事把氧氣拿走一會兒。你不是最會撐嗎？我想看看，沒有聿川及時趕來，你能撐多久。”
“今晚把我綁出莊園，也是你臨時起意？”
“固定帶、電動車和溫室都是我準備的。警察不是想抓我嗎？那我先綁走你，讓他們看看傅聿川還能不能來得及。”
每一件事，她都親口認了下來。
警方車輛已經駛上霧山。傅聿川比他們更快。
他一路聽著即時音訊，握住方向盤的手背繃起青筋。陳硯在另一輛車上協調莊園安保，梁姨直到此刻才發現，那通所謂的內線電話根本是假的。
後山入口被鎖，傅聿川棄車往坡頂跑。
耳機裡，顧明珠的聲音仍在繼續。
“現在輪到你了。告訴我，你為什麼三年前就知道車會撞過來？”
林予棠沉默片刻，才說人在危險時會有直覺。
“撒謊。”顧明珠將刀尖往前送了一寸，“你看那輛車的眼神，根本不像第一次見。你不是一直很會騙人嗎？那就把真相說出來。”
鋒利的刀刃貼著頸側，劃開一道細小的血痕。
林予棠卻笑了。
“我不會告訴你。因為有些真相，你到死都不配知道。”
她絕不會告訴顧明珠，自己已經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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