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泰因心裡跟明鏡似的 —— 歐戰打到第二個年頭，帝國的兵工廠日夜不停地產出新式裝備，倉庫裡那些舊式毛瑟、退役火炮、淘汰下來的工業母機，早就堆得放不下了。
每年光維護保養就要花掉一筆軍費，回爐鍊鋼又可惜。
如今皖系要接盤，那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更妙的是，這筆訂單還能帶動一大批民用工廠。
帝國的工業產能這兩年全撲在軍工上了，不少民用機械廠半停工，工程師和熟練工人閒得發慌。
這麼大的翻新、拆解、運輸、安裝工程，正好讓這些工廠重新轉起來，技術骨幹也保住了。
至於外匯 —— 施泰因想到這裡就肉疼。
帝國被大不列顛的海上封鎖掐著脖子，海外貿易幾乎斷絕，國庫裡的外匯那是用一點少一點。
皖系這一千多萬首付，加上每年的利息，簡直是雪中送炭。
還有那兩噸鎢砂銻礦 —— 施泰因的呼吸都粗了幾分。
這兩樣東西是穿甲彈和炮管鋼的命根子，帝國本來就缺，如今被協約國卡著貨源，有錢都買不到。
皖系主動送上門，這可比多少錢都金貴。
算來算去，這筆生意，帝國穩賺不賠。
唯一的風險，就是皖系將來賴賬。
但施泰因不擔心。
皖系如今正是崛起的時候，要跟列強打交道，要在國際上立足，信用就是命根子。他們敢賴德意志的賬？以後誰還敢跟他們做生意？
施泰因覺得自己想得很周全。
他哪裡知道，皖系這邊，壓根就沒打算要臉。
嘖嘖，小施子還是見識少了，沒經過北洋這幫老賴的荼毒，不知道這幫北洋軍閥，那都是一丘之貉，不要臉的玩意。
信用？等過了幾年，龍國軍閥的信用那都是一毛錢都不值。
——
簽完字，送走施泰因，會客廳的門一關。
段承望看著桌上的合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段紹廷瞥了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爺爺，這您就不懂了。” 段承望搓著手，一臉嘚瑟，“您以為德意志人賣的是新裝置？我跟您說，至少一半是翻新的舊貨。”
段紹廷一愣：“舊貨？那你還笑得這麼開心？”
“舊貨怎麼了？” 段承望一臉理所當然，“德國人的舊貨，拿到咱們龍國來，那也是頂尖貨色！您想想，德國人淘汰下來的機床，那也是克虜伯、西門子造的，精度比咱們自己造的強十倍都不止。”
“全新的生產線，從設計到製造再到運輸，沒個兩三年下不來。翻新的呢？半年就能到港，安裝除錯完直接投產。咱們皖系等得起兩三年嗎？老袁那邊虎視眈眈，直系那邊磨刀霍霍，晚一天工廠建起來，就晚一天造槍造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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