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人推開正廳大門，段承望跟著爺爺走進去，就看見廳中央站著個人。
那人背對著門口，正對著牆上那幅《猛虎下山圖》出神，聽見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大總統，袁開。
段承望偷摸打量了兩眼：一身便裝，肚子微微發福，跟牆上那隻下山猛虎是半點不沾邊。要說全身上下最有“虎氣”的地方，大概就是頭頂那兩撮頭髮，精神抖擻地支稜著。
嗯，氣勢這塊兒，全靠那兩撮頭髮撐著。
段承望正想著，段紹廷的腳步已經頓住了。
袁開的目光，正好掃了過來，落在段紹廷身上。
四目相對。
正廳裡寂靜無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發生點什麼的時候——幾乎是同一秒，兩人臉上同時綻開了熱情的笑容。那速度之快、表情之自然，彷彿剛才那三秒的沉默從未存在。
“之泉老弟——”
“大總統——”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箇中氣十足，一個情真意切。
袁開一個箭步迎上去，雙手一把抓住段紹廷的手，上下搖得跟打蛋器似的：“之泉老弟，你可算來了！想死我了！”
段紹廷也不甘示弱，雙手反握住袁開，那力度，愣是把袁開的手都捏痛了，差點沒繃住：“總統！我也想您啊！想得頭髮都白了！”
“胡說！”袁開一瞪眼，“你頭髮明明是上回見面就白的！”
“叫什麼大總統！” 袁開又佯怒道，“生分了不是？叫大哥！”
“……大哥記性真好。”
“那可不！你的事，大哥樁樁件件都記著呢！”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段承望：“？？？”
他看著兩人一副高山流水覓知音的樣子，不自覺的嘴角抽了抽。
一旁的王鎮站在門口，看著兩位老藝術家虛情假意的拉關係，直撮牙花子。
噁心，實在是噁心。
上個月還一口一個“段老賊誤國”，今天就之泉老弟上了？
他默默扭頭，看向趙德。
趙德正看得津津有味，見他看來，湊過去壓低聲音：“王將軍，陛下和段公，他倆以前……關係真有這麼好嗎？”
“好？”趙德呵呵一聲，“好到恨不得對方立馬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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