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開癱坐在太師椅上，原本就帶病的身體，此刻看著愈發虛弱，可眼底戾氣卻越發重了起來。
退位？
退個鬼！
他已經退無可退。
他這一生卑微過、風光過，即使現在身處逆境他也絕不會認輸，他也絕不會輸！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大總統的位置上，縱死無悔。
這些日子他熬得身心俱疲、滿身病痛，圖的就是翻盤續命。
現在西南一句話，就想讓他全盤歸零、滾下中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西南這群亂黨，欺人太甚！”
袁開低喝一聲，胸口劇烈起伏，強壓著咳嗽的衝動。
他抬頭看向段紹廷，眼神明明滅滅。
段紹廷心中腹誹道：“老袁啊老袁，你這話說的不對，我覺得人家南方軍閥不是欺人太甚，你不下臺，人家反什麼反，這是合理述求啊。”
“你真以為稱帝啥事沒有，稱完帝失敗後，還能繼續穩穩當當當你的大總統，笑話！”
老實說，我們這些老兄弟早就蠢蠢欲動了。
段紹廷裝作看不出他的心態變化，沉穩開口：“大總統，西南態度強硬，議和條件寸步不讓。眼下戰火僵持，北洋不宜再大舉開戰，只能由內閣出面，繼續拖延周旋，慢慢磨對方的底線。”
袁開沉默良久，最終也只能咬牙點頭。
“內閣處置南北交涉，務必穩住戰局，不許讓局勢徹底崩壞。”
“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他不得不暫時鬆口，放開更多周旋和權利空間。
老袁這一點倒是挺好，他從不精神內耗，很會自我安慰，都這個時候了，體虛成這樣了，還鬥志昂揚。
段紹廷心裡冷笑一聲，面上不動聲色。
老袁這點小心思，簡直就差寫在臉上了。
用到人家的時候就叫人家小甜甜，用不到人家的時候就叫人家牛夫人是吧？
不過他也不虧，想來這段時日老袁能安分一些了，不會再老是搞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了。
他也能安安穩穩的繼續鈍刀子割肉......
兩人各懷鬼胎，表面達成短暫默契，勉強穩住了中樞的虛假平衡。
可誰都沒想到，真正壓垮袁開的致命一擊，根本不是西南的逼宮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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