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開緩了許久，才勉強攢出幾分力氣，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目光掃過眼前跟隨自己半生的老部下、老兄弟。
“諸位，這次我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短短一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頭。
“大總統......”
“大總統保重身體......”
在場眾人紛紛開口勸慰，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是真心感念舊主的栽培，心生惋惜；
還有人是純粹顧慮北洋大局，憂心未來走勢。
有的顯眼包是真傷心了，親爹死了，都未必能那麼傷心……畢竟，親爹可沒承諾且有實力讓他進步，老袁可以！
老袁沒了，上哪再找一個大腿抱去啊！
不管是真傷心還是假傷心，在場眾人所有人都恰到好處紅了眼眶，一副不能沒有你這個大家長的模樣。
袁開喘得厲害，袁克趕緊給他順氣，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
“我自知大限已至，沒多少時日可耗了。可實在是放心不下我一手打拼的北洋基業……”
他語氣疲憊，卻依舊保持著北洋一哥的體面和霸道。
“去開啟金匱石室。”
“我已經在上面預寫下了下一任候選人名單......”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心裡各懷鬼胎。
侍從立刻領命，快步前往密室，取回名單，開啟遞到眾人面前。
看到名單的那一刻，段紹廷心中瞭然。
老袁權力的最後一舞，他既沒有徹底偏向誰，也沒有刻意打壓誰，一手精妙平衡玩到了最後。
三位候選人：黎宏、徐昌、段紹廷。
推黎宏上位，能安撫西南、順應法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避免南北戰火徹底失控；留徐世昌坐鎮，能穩住北洋元老派系，凝聚老臣人心；放自己入局，是看中他能扛事、能理政、能穩住四分五裂的北洋殘局。
眾人靜靜聽著袁開最後的囑託。
“我走之後，諸位需同心同德，共護北洋，安撫天下，平息戰火……”
“勿讓基業毀於一旦，勿讓百姓再遭戰亂之苦，勿讓倭人趁虛而入……”
袁開顛歸顛，但不可否認，大義無虧……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氣息越來越弱，字句之間滿是不甘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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