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替家裡頂罪，他其實並不怨，前程是他的，丟了還能再掙。
真正過不去的，是後來明明有翻案的機會，父親卻選擇把事情壓下去。
那個人最終死了，這條命不是他的，他也沒資格替人原諒。
夜已深，前院各處的燈陸續熄了，過了月洞門，四下愈發安靜。
月光落進花園，廊下枝影輕晃，偶爾能聽見遠處巡夜人的腳步聲。
謝雲崢快步穿過壽安堂後面的小花園，再往前便是聽雨院。
院外還亮著燈，走近時才看見茉梅守在廊下。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寧姑娘還在等您。”
茉梅說得比平日快些，“回來以後一直沒睡，前頭聽說您去了永安署，又讓我出去問過兩回。”
“她沒事吧？”
“沒傷著，就是車窗碎的時候落了些玻璃渣，回來已經仔細清理過了。”
謝雲崢進屋時，寧清煙還坐在書案旁。
她聽見腳步便起身，見進來的人是他，徑直走過來，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謝雲崢以為她有話要寫，將手遞過去。
她卻沒寫，而是藉著燈光仔細瞧著他。
“沒傷著。”謝雲崢知道她的意思，繼續說：“我好好的。”
寧清煙這才低頭，在他掌心寫：
我在等你回來。
“我知道，剛父親叫我過去前院，耽誤了點時間。”謝雲崢很認真地看她。
寧清煙聞言，搖頭，繼續在他掌心寫下：
不是催你。
她知道，他要處理的事很多，她想問最後到底怎麼樣了，但又憋了回去，他平安回來，表示已經處理好了。
她繼續寫：
我怕你也回不來。
謝雲崢稍微彎下身，鄭重地說：“我回來了，不怕。”
寧清煙本來還看著他，等他靠近以後，反倒先移開了眼。
他離得太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眉骨下淡淡的陰影。
方才只顧著確認他有沒有受傷，這時候心思鬆下來，才覺出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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