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水路圖捲起，交給身邊的人。
“先回同平碼頭。”
“到恆泰貨棧換一條不起眼的商船，隨行的人全部換便裝，槍收好，不許露在外面。”
“其餘人繼續往下游查，別驚動當地駐軍和警署。”
來人問道：
“團部那邊如何回覆？”
程嶽沉默片刻。
“回電給副團長，團務照舊。”
“再告訴那些遞呈文的人，團長一日未定生死，這位置便輪不到旁人惦記。”
程嶽側目，眼神越發狠厲。
“若團長平安回來，誰越過團部動過這些心思，誰便親自去他面前交代。”
......
同一時辰，錢家紙鋪已經合上了半扇門。
寧清煙與謝雲崢從東埠頭回來時，天色剛擦黑。
進門後，寧清煙先將藥送到灶房，準備照舊在灶邊隨便吃上幾口，寧春枝卻忽然從堂屋叫住她。
“清煙啊，進來屋裡吃飯。”
那語氣熱絡得讓寧清煙以為聽錯了，她停住腳步，尋聲望去。
堂屋裡早就擺好了飯菜，除了往常的青菜和鹹菜，桌子正中竟還放著一碗紅燒魚。
最小的那個抱緊飯碗，往旁邊挪了挪，像是怕她坐下來後，桌上的魚便要少一塊。
寧春枝今日卻像是沒瞧見。
“愣著做什麼？叫你坐便坐。”
她親自拉開身邊的長凳，又盛了滿滿一碗飯放到桌上。
寧清煙站著沒有動。
姑媽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和顏悅色地同她說過話了。
越是反常，她心裡越是不安。
錢滿倉將幾樣飯菜放進木盤，又端上一碗剛煎好的藥。
“謝先生的飯，我送過去。”
他經過寧清煙身旁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很快又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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