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她已經主動攬下了教英文的差事，晚上吃過飯便抱著課本往寧清煙房裡跑。
只是她自己學的時候覺得容易，真正教起別人，才知道一個連字母都沒有見過的人從頭學起是什麼滋味。
頭一晚還很有耐心。
第二晚便已經開始抱怨學校先生從前怎麼沒告訴她，原來一個字母還能有幾種不同讀法。
寧清煙倒比她有耐心得多。
不會便重新寫，記不住便再記一次。
孟含章會一遍遍讀給她聽，她看著口形，再用自己能記住的辦法在旁邊作上標記。
這日下午，學校還有幾樣申請手續要補，孟含章沒課，便陪寧清煙一道去了。
謝雲崢一早已經出門。
近來他回家的時間並不準，有時趕得上晚飯，有時直到老太太那邊都熄了燈，東院的汽車才從外頭回來。
寧清煙知道他在忙，卻從沒人同她細說究竟在忙些什麼。
她也沒有問，只是前一天吃晚飯時，謝雲崢聽孟含章說起今日還要去學校，順口問了她們什麼時候回來。
孟含章說大概四五點。
他當時只道：“若我回來得早，城南見。”
寧清煙一開始還沒明白。
孟含章已經笑起來：“表哥，你那頓茶總算想起來了？”
寧清煙這才想起前些日子謝雲崢答應過她的那家茶館。
原來他還記得。
早上出門前，他又特意叫人傳了句話回來，說五點左右會過去。
於是辦完學校的手續以後，孟含章原本還想去百貨公司轉轉，寧清煙卻看了看時間，指了下城南的方向。
孟含章一看便懂。
“知道，知道，有人約了喝茶，不能叫人久等。”
寧清煙知道她故意取笑自己，伸手便要把她剛買的點心拿走。
孟含章立刻護住紙包，兩個人鬧了一陣，最後還是先去學校附近的書局。
寧清煙新買了一本最淺的英文讀本，又照著學校給的目錄添了兩本算術習題。
她如今已經發現，國文和歷史靠自己慢慢看尚且能補，算術卻不是認得題上的字便會做。
前幾日一道比例題折騰了她大半個晚上，第二日起來重新算，還是錯的。
這件事多少打擊了她一點，但也只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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