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如今這世道不太平,這...我還能活幾年都不知道。”
謝雲崢本就不喜歡旁人提他的婚事,但畢竟是自己的乳母,還是輕聲安慰:“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麼。”
岑姨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我不說,你就更不當回事。”
她緩了片刻,又問:“白家那邊遲遲不給答覆,是不喜歡白小姐?”
謝雲崢夾了口菜,“吃飯吧。”
“那就是不喜歡了。”岑姨哪裡肯放過他,“白家的姑娘不喜歡,那你倒說說,喜歡哪家的?真有中意的,也好叫家裡知道,總不能一直這麼拖著。”
謝雲崢只當沒聽見。
岑姨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難不成……是前些日子去府上的那位陸小姐?”
“啪——”
寧清煙手邊的茶盞忽然翻了,茶水順著桌沿潑下去,大半都落在謝雲崢腿上。
寧清煙慌忙去拿帕子,謝雲崢卻先擋住她,“別碰,燙到沒有?”
她搖頭,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怎麼偏偏在這時候走神,還把茶潑到了他身上。
明明被燙到的人是他,先問的卻是她有沒有事。
一時間場面有些慌亂,岑姨催謝雲崢上樓換衣服,“快去,別燙傷了。”
謝雲崢只得先起身離席。
岑姨轉過來安慰寧清煙,“沒事,別放在心上,待會兒讓人拿燙傷膏。”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今晚就別下山了,路黑,不安全。”
“二樓的房間已收拾好,待會兒讓人帶你過去。”
寧清煙點頭,朝樓上看了眼。
晚些時候,丫鬟領她去了二樓東邊的房間。
岑姨怕她認床,臨睡前特地來了一趟,讓人在屋裡點了安神香。
“山裡夜冷,今天來得匆忙,這件睡裙就先將就穿。”岑姨把睡裙放在床邊,“這是我女兒的,洗過後一直收著,身量同你差不多。”
寧清煙沒想到岑姨連這些都替她備好了,連忙朝她比劃謝謝。
岑姨笑道:“不用客氣,好好休息,夜裡彆著涼。”
夜裡四下安靜,安神香已燃去一半,寧清煙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心裡藏著事,她越想越覺懊悔,腦子裡總還是那片被茶水洇溼的褲腿。早知道剛才就該問清楚,到底有沒有燙傷。
在床上熬了一陣,她還是決定去找謝雲崢。
她下床披上外套,貓著身子悄悄推開門,走廊上還留著燈,另一邊的盡頭,房間還虛掩著門,暖黃的光從裡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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