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學試驗那日，津甯難得放了晴。
女子公學門前一早便停了不少車，來應試的學生大多由家裡送來，有人臨進門還抱著書看，也有人聚在一處猜先生會出什麼題。
孟含章陪寧清煙辦完手續，又把她一路送到考場外，原本還有許多話要叮囑，最後只剩一句：
“英文真遇上不會的，也別在那裡耗著，先把後面的做完。”
寧清煙笑著點頭。
學校先前已經同意將她需要口答的部分改作筆答，其餘科目和旁人沒有分別。
等試卷真正發下來，她反而安定了許多。
這半個月準備過的東西終於都落到了紙上，國文和歷史比她預想得順利，算術有一道題做到最後始終對不上。
英文果然最費工夫，熟悉的單詞換了地方，意思便要重新猜，她來回讀了幾遍，最後仍有兩題拿不準，只能按前後的句意選了答案。
等最後一場結束，監考先生將卷子收走，教室裡很快熱鬧起來。
坐在寧清煙旁邊的是個剪短髮的姑娘，先前大約已經注意到她同先生交流全靠紙筆，出門時忍不住問：
“方才先生問你的那幾道，也是另外寫的嗎？”
寧清煙把本子拿給她看。
學校準我改成筆答。
“真好。”那姑娘竟有些羨慕，“我最怕口答，今日先生一問，我明明前一刻還記得，站起來就全忘了。”
寧清煙想了想，在下面添了一句：
那我這一項倒佔便宜了。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你還挺會安慰自己的。”
兩人一路說到樓梯口才分開，那姑娘臨走還朝她揮了揮手，約她若兩人都考進來，以後一起溫書。
寧清煙看著她下了樓，忽然也開始期待，若真考進來，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
孟含章已經在樓下等著，見她出來便問考得如何。
寧清煙把各科大致寫給她看，最後在英文後面補了一句：
兩題不會，還有兩題是猜的。
孟含章原本滿臉期待，看到後半句也只停了一瞬，“猜對了一樣算分，反正已經交卷，今日誰也別再提書了。”
學校三日後放榜。
寧清煙出了校門時，才真正有了考試已經結束的實感。
她準備了半個月，臨到今日反倒沒有什麼非要立刻知道結果的急切。
考得上的，她自然高興；若差了一點，至少也知道下一回該補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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