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順平日只負責謄抄軍械數和收發紙件，昨夜也在作戰室幫忙。
他起初沒覺得自己見過什麼特別的事，直到唐策把石門令送回團部前後的事情重新問了一遍，他才想起，那道命令尚未進門時，霍成禮已經讓他找過一份南線軍械存數。
曹順那時還嫌賬冊太多，隨口問是不是又要換防。
霍成禮只讓他先把能隨隊帶走的彈藥算出來，說上面很快要用。
唐策追問了時間。
曹順這回想得很清楚。
“傳令兵回來以後外面一下亂起來，那時候我手裡的數已經算了一半。”
唐策問完，沒有急著扣人，一個作戰參謀提前核算南撤軍械，硬要解釋，也解釋得過去。
那兩頁缺掉的電話記錄也很快有了新的眉目。
三個月前檔案房清點時，那一冊還完整，後來作戰室曾借走過一次，歸還以後再沒人逐頁核對。
借閱簿上的簽字被墨水洇得厲害，守檔案的老軍士認了半天，也只能確定是作戰室來的人。
唐策索性把那一個月從檔案房借出去的舊地圖和電話簿全部搬了出來，再對當時作戰室的值勤記錄。
才發現那天原本值班的參謀發了高燒，頂替他進作戰室的人正是霍成禮。
查到這裡，霍成禮已經很難再從這幾樁事裡摘出去，卻仍缺一件能真正把洩密釘到他身上的東西。
唐策拿著那份值勤表找到程嶽時，已經過了午夜，“定不了罪。”
程嶽接過紙，看完便道：“先扣起來。”
霍成禮是在一點以後被軍法處帶走的。
他表現得很平靜，甚至還把第二天的換防表收好才出門。
一直出了宿舍，發現唐策帶他去的不是團部，他才問了一句：“團長知道？”
唐策沒答。
軍法處在駐地後側，原先是幾間舊軍械庫，後來改作問訊和拘押。
最初一輪問得還算剋制，霍成禮對查出來的幾處疑點都有自己的說法，唯獨不認洩密，也不肯交代訊息送去了哪裡。
後面的問訊便沒再同他客氣。
最裡面那間房整夜亮著燈，中間有人出來換過兩盆水，負責記錄的書記員也換了一輪，紙上的供詞卻只多了寥寥幾行。
快到凌晨三點，新的陣亡名單送進團長辦公室。
昨夜最後失蹤的兩個人都找到了，一個死在北倉外的煤溝邊，另一個只剩身份牌還能確認。
謝雲崢把兩個名字補進名單，才問剛進門的程嶽：“怎麼樣？”
“還是不認洩密，也不肯交代接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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