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繼續往深處開了一段,最後停在一扇黑漆木門前。
寧清煙下車時,先朝門上看了一眼,沒有招牌。
門邊也不見迎客的夥計,若不是謝雲崢帶她來,她怎麼也想不到這裡竟是做生意的地方。
謝雲崢從後座拿了她的書袋,見她還在打量,道:“進去吧。”
門才叩兩下,很快便打開了。
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見謝雲崢,神色熟絡起來:“謝少爺。”
待看見他身旁還站著位姑娘,眼裡掠過一絲詫異,忙讓開身,道:“外頭冷,快請進。”
進門後,先是一道灰磚影壁,繞過去,眼前豁然開朗。
四面迴廊圍著一方天井,中間一池活水,細流從疊石中落入池中,幾尾紅鯉魚聽見動靜,紛紛從石縫底下游出。
池邊生著一叢石菖蒲,廊角有株上了年頭的老梅,枝幹虯曲,已結了細小的花苞。簷下還擺著兩盆矮松,枝葉修得極有章法。
寧清煙正看得入迷,忽然頭頂一聲脆響——
“墨謹來了!”
她嚇了一跳,循聲望去,才發現廊下懸著一隻銅架。架上立著只通身雪白的鸚鵡,頭頂是一撮淺黃的冠羽高高豎起,一雙黑豆似的眼正盯著他們。
“墨謹來了!墨謹來了!”
它越叫越高興,還在橫杆上橫著走了兩步。
謝雲崢輕拍寧清煙的背,輕聲道:“嚇到你了?它見到人就喜歡叫。”
他抬頭對著那隻興奮的鸚鵡,淡淡道:“知道了。”
那鸚鵡哪裡肯罷休,探著腦袋又叫:“墨謹!墨謹!”
“再叫,今日不給你吃松子。”
話音剛落,鸚鵡果真安靜了下來,隨即轉過身,拿尾巴對著他。
寧清煙捂嘴,眼睛彎彎,沒想到,它居然能聽懂話。
“你少嚇唬它,它如今記仇得很。”
裡頭正好有人出來,來人約莫五十上下,穿一件深色長衫,外頭罩著件舊式夾襖,身形清瘦,鬢邊已見白。
謝雲崢道:“陳叔。”
陳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寧清煙身上,瞧了片刻,道:“今日還帶了客人。”
謝雲崢側過身,“寧清煙。”
隨後同她道:“陳叔,這裡的老闆。”
寧清煙忙朝陳衡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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