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女子公學把學期試驗的日程貼在公示欄，最後一科考完，便是寒假。
國文先生下課前又提醒了一遍：“平日批過的文章，都拿回去重新看看。還有十來日，別等到臨考，才想起從前錯在哪裡。”
他合上書，教室裡才漸漸有了說話聲。
許令儀把剛記下的日子圈起來，轉頭問寧清煙：“放假以後，你打算做什麼？”
寧清煙拿起本子寫：
先把書局的樣稿校好，若他們肯用我，寒假可以多接幾份。
許令儀停下手中筆，“好不容易放假，你倒好，把自己弄得這麼忙啊。”
寧清煙笑了笑，又添上一句：
想多做些事，多學習。
“大忙人，我還想著到時候找你玩呢。”許令儀趴在桌子上，非常遺憾地說：“我哥有個朋友新開了家影戲院，寒假要請熟人先看一場。”
“聽說開場前還會放一卷他自己拍的津甯街景，我倒想看看，咱們天天走的街，到了白幕上是什麼模樣。”
聽完許令儀說的話，寧清煙其實也有些好奇，要是能騰出時間來，也不是不能去。
許令儀見她猶豫，立馬坐直身子，拿筆輕輕碰了下寧清煙的本子，“就佔你一個下午，校稿的人總不會追到影戲院裡來吧？”
聽到她這話，寧清煙忍不住想笑，這說得像是她接了個什麼黑心活一樣。
她寫：
一下午的時間當然可以。
“那到時，可不許爽約。”許令儀還想說什麼，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什麼事不許爽約啊？”
兩人抬頭，才發覺孟含章不知什麼時候，在她們課桌前站著，她已經有些日子沒來找寧清煙了。
“孟學姐！”許令儀先開口，“好久都沒見你了，剛我們是在說，寒假去我哥朋友新開的影戲院。”
“不過，清煙剛已經答應我啦，到時可不許把人搶走。”
“我連你們要看哪一場都不知道，怎麼搶？”孟含章笑著看向寧清煙，“倒是你，許久不見，也不來找我。”
寧清煙立刻寫：
明明是你最近太忙。
“好，還怪起我來了。”孟含章俯身看完，道，“師範科要試講，自治會的校刊又趕著放假前印，我這陣子實在脫不開身。”
許令儀道：“那你今日總算忙完了？”
“還沒有。”孟含章朝寧清煙眨了下眼，“不過找她說幾句話的工夫，還是有的。”
放學後，孟含章帶寧清煙去了校門外的點心鋪。蟹殼黃剛出爐，她買了四隻，又叫了兩碗熱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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