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豹對古韻卿觀察片刻,然後抬起手,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敲兩下,微笑道:“不必悲觀,你把這當成是一場懲惡揚善的小型革命即可。”
古韻卿瞬間抬起頭,與胡文豹對視。
在她心裡,胡文豹是拯救她的大英雄。她正思索,該如何報答她。
只不過,有些話暫時說不出口。
而且,她並未完全、徹底地擺脫苦海。如果她回家,就要面對親爹搞出來的債務,要面對追債的青幫流氓。
而且,萬一親爹被放出來,她咋辦?會不會被打死?
好多好多煩惱,正像剪不斷理還亂的一團亂麻,纏繞在她身上。
“走吧!去與你親孃聊聊。”
“如果她沒有能力保護你,我為你另想辦法。”
胡文豹決定把英雄救美的壯舉進行到底,並且出於記者的本能,他正在腦子裡思索如何把這件事變成新聞稿。
走出民國公安局的大門,胡文豹招來一輛黃包車,對古韻卿做一個紳士式的手勢,讓古韻卿先坐上去。
他隨後上車,問:“韻卿,你母親在哪家紡織廠做工?”
古韻卿迅速說出紡織廠的名字和地址。
黃包車伕機靈,立馬把車子調個頭,跑向那個地址。
兩個大車輪子在跑,車伕的兩隻腳也在地上奔跑。
他張著嘴,跑得氣喘吁吁,臉是麻木的,眼睛在日復一日的拉車生涯中已經失去光彩,變得像死魚眼一樣。
他的腦子始終想不明白一個問題,為什麼別人是坐車的人,而自己是一天到晚拉車的人呢?
他一邊奔跑,一邊見證這亂世中的各種亂象,思索自己究竟活得像不像個人樣?
……
“已經到了。”古韻卿眼睛明亮,看見紡織廠的招牌,連忙說出來,心裡有些緊張。
她把親爹送進牢裡去了,卻不知道親孃會是什麼態度……是站在自己這邊呢?還是罵罵咧咧呢?
甚至,會不會動手打我?
對此,古韻卿心裡沒底。
因為親孃在她心裡是個很暴躁的人,有時候甚至像個神經病一樣,無法精準預測下一步的所作所為。
黃包車伕把車停下,鬆一口氣。
胡文豹先下車,然後伸手扶古韻卿。
接著,他把車錢付給車伕。
車伕收下錢,笑著道謝,然後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水,坐下來歇一歇,喝點水,順便目送客人的背影,猜想這一男一女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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