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胡文靜想找一份體面的工作，不至於失掉富貴太太的面子。
所以，她不可能像牛冬秀那樣去紡織廠做女工。
胡文豹贊同姐姐的打算，幫忙出主意：“姐，你以前的成績不錯，但這些年都在麻將桌上荒廢了，所以教高中物理對你而言，有點困難。”
“不如來個先易後難，從小學老師開始做起，先適應適應。”
“論薪水，肯定是高中老師比較多。但論輕鬆程度，肯定是小學老師佔優勢。”
胡文靜想一想，眼神不失精明，決定採納親弟弟的建議。
畢竟，萬事開頭難，從麻將太太轉變成職場新女性，確實應該先適應一下，免得像那還沒學會走，就先急著跑的小娃娃一樣，摔得五體投地……
“阿弟，你天天在外面跑，得空時，幫我打聽打聽，看看哪裡缺老師。”
“最好是離徐公館近一點。”
胡文豹一聽這話，簡直比對待皇帝的聖旨更認真。
他答應之後，沒再囉嗦，起身回自己屋裡去寫稿子。
越是深夜，他腦子裡越是湧出靈感，下筆如有神。有時候，甚至彷彿腦子裡有個噴泉。
他把自己筆下的稿子分成兩派。
一派是無關痛癢型，可以用自己的真實姓名做署名。
另一派是犀利型，必須頻繁更換筆名，而且只能給紅色刊物投稿，否則容易被蔣光頭手下的特務抓捕，甚至招來槍斃之禍，還可能連累姐姐離婚。
目前，他在兩派之間遊走，遊刃有餘，彷彿一個人有兩副面孔。
— —
在胡文豹的幫助下，林朱迪和古韻卿之間開始通訊。
雖然兩個小姑娘都在上海，卻沒有太多見面的機會。
因為古韻卿學業繁忙，而且，兩人的住處、學校都相隔比較遠。
林朱迪也忙得很。小學生放學早，她一放學就去幫劉仙姑賣滷菜。
透過信，她得知古韻卿被一戶富人家收養了，有了養父和養母。
古韻卿甚至改了姓氏，不再姓古，而是姓宋。
宋韻卿唸書很努力，學音樂也很努力，因為她想憑藉文化和藝術躋身上流社會，不想再回到過去那種窮苦日子。
她仰望上流社會，距離上流社會越來越近。
“什麼是上流社會？”林朱迪疑惑不解，轉頭問哥哥。
林威廉敷衍地回答：“喝洋酒，跳洋舞，開洋車，不缺錢，就是上流社會。”
“那咱們是什麼社會？中流還是下流？”林朱迪舉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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