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館裡的人也紛紛被驚醒,三層小洋樓變得燈火通明。
徐雲鶴慌忙起床,去書房給官場中的熟人打電話,打聽事情動向。
他隱隱約約猜到,今夜的炮火十有八九是日本鬼子搞事,因為十多天前就有鬧事的苗頭。
日本鬼子對中國的挑釁從來沒有停止過,而且玩的花樣很老套,要麼謊稱一個士兵在中國失蹤,要麼藉口一個日本僧人被中國人打死了……
反正,挑釁和陰謀詭計的目的就是侵略中國的國土。顯然,中國東北還無法滿足日本鬼子的貪婪胃口,它已經把魔爪伸向上海。
電話裡,一個沮喪且惶恐的男子聲音傳來:“雲鶴兄,日本鬼子已經打過來了,咱們恐怕要做亡國奴啊!”
“蔣委座的不抵抗策略真是愚蠢至極!一著不慎,恐怕滿盤皆輸!”
徐雲鶴緊張地問:“咱們的軍隊能不能守住上海?有沒有增援?”
電話裡的聲音回答:“目前,一切還是未知數。希望天佑中華,天佑上海!哎!”
隨著一聲沉重嘆息,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徐雲鶴趕緊撥動電話上的數字轉盤,撥打另一個官場熟人的電話,心裡火急火燎,七上八下。
胡文靜此時坐在客廳沙發上,臂彎裡摟著四個孩子。她時不時低頭親一親孩子們的腦袋,暗暗在心裡祈禱神佛保佑自己一家人平安。
家裡的傭人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個個神情慌張。
胡文豹膽子不小,直接走到徐公館外面,去與隔壁的人家攀談,打聽訊息。
這附近都是漂亮的花園小洋樓,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名利場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一般的人脈。
找他們打聽,算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然而,聽到的都是壞訊息。
胡文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祈禱太陽快點出來,快點天亮,同時祈禱南京國民政府快點派軍隊來增援上海。
他不想做亡國奴,他甚至萌生出做戰地記者的念頭。
他點燃一支菸,在煩躁中思索國家前途,也思索自己的前途。
此時此刻,好不容易追到手的新女朋友錢端端反而被他拋在腦後。
終於,他鼓起勇氣,快步回到自己房裡,換一身幹練的黑色長風衣,把照相機、小本子、鋼筆都放到斜挎包裡,又把記者證掛脖子上,把懷錶塞進上衣口袋裡。
接著,沒忘了帶上錢包、火柴盒和煙盒。
準備好之後,他去與胡文靜告別,說自己要去做戰地記者。
胡文靜嚇一大跳,臉變得煞白,連忙站起來,抓住他的手腕,激動地說:“阿弟!不許你去冒險!好好待在家裡!”
“姐,放心,我是做記者,不是上前線。”胡文豹擠出一點笑容,故作冷靜。
同時,他抬起右手,試圖把胡文靜的手拿開。
胡文靜沒有鬆手,反而把他的手腕抓得更緊了,幾乎要哭出來,用懇求的語氣說:“阿弟!全上海灘有那麼多記者,不缺你一個!你在家陪我,平平安安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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