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秘密戰線的特工比在前線衝鋒陷陣、冒槍林彈雨的戰士混得更慘。”
“前線戰士如果被槍炮擊中，死得痛痛快快。而特工如果被敵人抓住，往往會被關進黑牢，被嚴刑拷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哎！”
那一聲嘆息，發自他的肺腑。因為他曾經做噩夢，夢見自己遭受嚴刑拷打。
而且，這種夢不止一次。
林朱迪突然不寒而慄，打個哆嗦。
關於如何嚴刑拷打，她聽奶奶、爹爹和孃親講過這方面的故事。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韻卿也對她講過。
韻卿知道這些，是因為她爹古世凱當初在法租界的巡捕房當差。
比如，用尖尖的繡花針扎進犯人手指甲和腳指甲裡，十指連心，痛徹心扉。
比如，往犯人鼻子裡灌水，使人生不如死。
比如，對付女犯人就採用羞辱的方式……
對於林朱迪的驚恐反應，胡文豹很滿意，暗忖：嚇住了就好，讓我耳根清靜清靜……
然而，林朱迪只讓他清靜一小會兒，突然又問：“如果淪陷區的男女老少都做地下情報工作，有沒有把握戰勝日本鬼子？”
她沒有被徹底嚇住，反而願意冒險，一切為了保家衛國。
“異想天開！”胡文豹沒好氣地道：“所有人都來幹這個，那還叫秘密戰線嗎？”
“秘密，首先就要挑選能保守秘密的人。否則，只要有一個人叛變、洩密，必然禍害其他人，很多重要之事都變得前功盡棄。”
林朱迪點頭贊同，感覺學到了好多好多。
下午，胡文豹把林朱迪送回林家， 然後他就忙自己的秘密工作去了，去與另一個搞秘密情報工作的戰友接頭。
兩人在電影院見面，假裝看電影。
在這裡，電影銀幕忽明忽暗，觀眾則是處於黑暗中。
黑暗總是帶來神秘。
與此同時，音響裝置放出來的配樂時而激昂，時而舒緩……
配樂一響，恰好可以掩蓋觀眾的低聲交談。
等到電影結束後，觀眾們站起來，三三倆倆地離開電影院，許多人看起來只是同看一場電影的陌生人而已。
彷彿萍水相逢，匆匆過客……
然而，別人哪裡曉得，剛才在電影院的黑暗中發生了什麼秘密？
這就是地下情報者的高明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