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一臉淚花的鄧太太送走,胡文靜姐弟倆連忙上樓去,把書房的門關上,秘密商量。
胡文豹說:“姐,目前最好的避難之地大概是雲南。不過,趕遠路很危險。”
“一是怕被日本鬼子抓,二是怕遇強盜土匪。”
目前,胡文靜面臨兩難的局面。留上海,危險!逃離上海,也危險!
她突然站起來,去拿紙和筆,在紙上寫字,然後揉出兩個一樣大的紙團。
她變得像個神婆一樣,閉住雙眼,把兩個紙團包在手心裡,使勁搖晃,嘴裡自言自語,唸叨:“祖先保佑,菩薩保佑,神仙保佑……”
忽然,自言自語結束,她攤開手心,說:“阿弟,你幫我抽一個紙團!該走,還是該留?一切全憑運氣了!”
胡文豹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頓時哭笑不得。
“快點抽!”胡文靜心裡急死了,忍不住跺腳。
胡文豹抬起右手,隨便拿個紙團,展開一看,紙上寫著“留”字。
“留上海?天意如此?”胡文靜一副沒把握的樣子,心神不寧。
胡文豹長舒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姐,那就留下吧!我肯定護著你們!”
“放眼全世界,目前除了美國本土,哪裡還有不冒硝煙的安樂之地?”
“比如大英帝國的首都倫敦,去年就被轟炸成焦土了。”
胡文靜眼淚汪汪,凝視胡文豹。目前,這是她和孩子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胡文豹伸出手,把她攬入懷抱中,輕拍後背,低聲道:“別怕,別怕……”
他嘴上說別怕,但心裡想的卻是:如果真的死到臨頭,老子死也不會投降的!到時候,臨死之前,一定要殺日本鬼子!
如果殺掉一個日本鬼子,那就是一命抵一命。
如果殺掉兩個日本鬼子,那老子就賺了一個!
如果殺掉三個,那就賺兩個……
胡文靜與他的想法不一樣,她嘀嘀咕咕地祈禱:“一定要全家平安,寧肯破財消災。”
商量完之後,她把徐雲鶴收藏的一些寶貝古董打包,送去當鋪換錢,然後買更多糧食回家,囤起來。
她不知道,抗日之戰還要再打幾年,才能勝利?
她只知道,要想平安活下去,就必須有糧食。
而且,她還藏著一把手槍,是胡文豹在淞滬會戰結束後交給她的。
那把槍,她從1937年11月藏到1941年12月,四年了,還沒派上用場。
不過,她在腦子裡想象過,如果日本鬼子來抓她,她就用那把槍自殺,絕不受辱。
關於自殺的場景,她在腦海裡想象過許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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