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一天,算一天,不知明天是什麼下場。
當然,傳宗接代的事還是照舊進行。
不過,在這種動盪年代,缺醫少藥,孩童的夭折情況令旁觀者和收屍人觸目驚心。
收屍人,是一個特殊職業。
胡文豹為了搞點新聞素材,帶林朱迪去採訪一個街頭收屍人,並且用照相機拍下一些見證民間疾苦的照片。
這位收屍人看起來五六十歲,穿黑衣黑褲,頭戴黑帽。
他一邊抽菸,一邊伸手指向三輪車上那死氣沉沉的嬰孩,說:“你們看,這些孩子瘦得皮包骨頭。”
“生得不是好時候啊!”
“如果早生幾年,或者晚生幾年,都不至於這麼慘。”
……
林朱迪心軟,一邊用筆和小本本記錄採訪內容,一邊忍不住冒眼淚。
淚水使小本本上的字跡暈染出一朵墨色的模糊的霧中之花。
胡文豹用照相機代替犀利的眼眸,給死氣沉沉的軀體拍照。
告別收屍人之後,林朱迪一邊走路,一邊哽咽著哭。
哭得停不下來,就像下雨伴隨打雷一樣。
胡文豹卻一滴淚也沒有,伸手拍拍林朱迪的肩膀,安慰道:“按照國外的某種說法,人死後上天堂,小孩子變成有翅膀的天使。”
“我們國內則是相信投胎轉世,這輩子完了,但還有下輩子。”
“不過,我更相信人死後塵歸塵,土歸土,徹底結束苦難。”
“所以,你不必為他們哭。”
林朱迪哽咽道:“可是……他們還那麼小,死後被父母丟給收屍人,冰冰冷冷的,身上連體面的衣衫也沒有。”
“活著的時候,肯定也沒被善待。”
胡文豹嘆氣:“大概,這就是投錯了胎。”
“算了,別胡思亂想了。”
“我請你吃蛋糕,好不好?”
林朱迪搖搖頭,內心就像打碎的鏡子一樣。
此時此刻,香甜的西洋蛋糕在她面前失去誘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