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靜在桌子底下輕輕踢徐學超的腳,又對他使眼色,因為她可不敢慫恿林朱迪漂洋過海去留學……
畢竟,是她把朱迪帶離上海、帶來香港的,有義務確保朱迪的平安,確保讓林家父母放心……
萬一,朱迪留學後與家裡不通音信,導致林家父母誤會她胡文靜把小姑娘拐賣了,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相比幾個弟弟,徐學文比較穩重,嘴巴沒有滔滔不絕。
他學的是法律,明白話太多、說錯話的代價有多麼嚴重。何況,律師如果給別人指點迷津、答疑解惑,那可是要收費的。
另外,他覺得,在貪官汙吏及其親屬的攪和下,中華民國的法律總是為大官兒的權力讓路,在法治方面比較黑暗……所以,他不想走父親的老路,不打算做法官,暫時也不想回上海去。
畢竟,他也想出國深造。
就家境而言,他們幾兄弟的起點比較高,所以對未來的期望也比較高。
做兒子的,在年少時總是期望超過父親的成就,野心勃勃。
至於存錢娶媳婦、生兒子傳宗接代、找個鐵飯碗……這些事暫時不在徐家四兄弟的考慮範圍內。
飯後,徐學文、徐學超帶胡文靜、徐學青、徐學靖和林朱迪去外面散散步,順便充當導遊角色。
徐學靖看來看去,肆無忌憚地說:“這裡也比不上咱們上海。”
徐學文淡定地微笑道:“不能只看表面。”
徐學靖調皮地吐舌頭,做個鬼臉,故意伸手去攀哥哥的肩膀,勾肩搭背,暗地裡的意思就是:大哥,你瞧!我又長高了!是不是高了很多?
“哎呀!那裡也有轟炸過的罪證呢!一定是日本鬼子炸的!”胡文靜伸手指向一處殘破建築,某些記憶甦醒,怒氣又開始翻湧。
徐學超言簡意賅地點評:“戰爭是最反人類的事,真正的強者會選擇談判桌,選擇在科技上加大投入,在經濟上遙遙領先。”
林朱迪沒插話,但心裡有點不贊同這話。她認為軍事、外交談判、科技、經濟都很重要,四者缺一不可。
真正的強國,必須做到四方面都強大才行,任何一塊短板都可能變成致命點。
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是如何使自己的國家不落後、不捱打,還要強大到碾壓日本鬼子……
走著走著,順便品嚐徐學文買來的蛋撻和新鮮椰子,用紙吸管喝椰子水,吹著微風,有些愜意。
突然,看見一處教堂,還聽見美妙的音樂聲。
徐學超笑道:“是婚禮進行曲!估計有人在教堂舉行婚禮,咱們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從上海來的四人果斷點頭,不約而同地加深笑容。
大概,中國人都喜歡看別人結婚,看看新娘子美不美、新郎官醜不醜,喜歡湊這種熱鬧,不論男女老少……
進教堂之前,胡文靜小聲說:“搞這種教堂婚禮,就不用辦酒席,比較省錢,倒也不錯。”
自從經歷戰亂和物價飛漲的痛苦之後,“省錢”就變成她的口頭禪。以前,她的口頭禪是打麻將……
他們輕輕地走進教堂之後,直接在靠後排的長排木椅上落座,不吵不鬧,饒有興致地看牧師引導新娘、新郎宣誓……
“……無論安樂或者痛苦,富貴或者貧窮,健康或者疾病,都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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