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
這個名字在王二爺腦子裡轉了一圈。
這小子幹活是真的好用。做事利落，不廢話，交代下去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上回那票生意，換了旁人去，未必能這麼幹淨。
可也正是因為太好用了，才讓人心裡不踏實。
太年輕了。太能幹了。太冷了。這三樣湊在一個二十出頭的人身上，不是什麼好事。今天他能替你賣命，明天他也許就想取而代之。他要是生出了二心，自己恐怕壓不住他。
他心裡琢磨著——不通情理才好。
不通情理的人，拉不了人。別人跟在他後頭，怕的是他，不是他這個人。怕的是他手裡那把刀。
誰也不會替一個不通情理的人賣命。這種人拉不了幫，結不了黨，翻不了天。
人嘛，得有點毛病才讓人放心。沒毛病的人，才最可怕。
王二爺手裡摸著牌，心裡想的是——這小子跟條野狗似的，獨來獨往，誰也不靠。野狗好啊，野狗跟人。給他一塊骨頭，就能解決。
王二爺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端起酒杯喝下一大口，打了個手勢，豪邁地喊道：“再來一把。”
林天佑出了王二爺的門。
外頭天已經黑了。街上的鋪子全關了門，白天的熱鬧勁兒像是從來沒來過。
他一個人走在路上，影子被月光拖得老長。
他心裡惦記著沈滿月。
那個胖丫頭在家裡吃了沒有？有沒有等他？他不在家，她會不會害怕？
他加快了腳步。
林天佑推開院門的時候，嘴裡就喊出來了：“丫頭，我回來了。”
院子裡沒人應聲。
林天佑站在院子中間等了一會兒。平時他這麼喊一嗓子，那個胖丫頭早就顛顛地跑出來了。今天怎麼沒動靜？
他想也許是昨晚的事，胖丫頭還在躲著他。
他走到臥室門口，一把將門推開了。
門一開，他愣住了。
櫃子門敞著，衣裳扔了一地，被子從炕上拖下來，枕頭滾到牆角去了，像是有人翻過，又像是有東西闖進來過。
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拉開櫃子看了看。
“滿月。”
沒人應。
“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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