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已經亂得顧不上他了。
他腦子裡全是胖丫頭,想象著她在牢裡蹲了一天,地上涼,窩窩頭硬,她咬不動的。她捱了打不知道還手,只會蹲在地上抱著頭哭。那些人跟她關在一起,她也不知道害怕。
關於胖丫頭的種種可能,他的腦子越想越亂,腳下的步子不由得越來越急。
牢房裡又少了幾個人,來來去去,到最後只剩下五六個學生了。
看守長走到牢房門前,用力咳了一聲。
鐵柵欄裡頭的學生全抬起頭來,一雙雙眼睛亮了一下——每個人都以為是來放自己的。
看守長隔著鐵門掃了一圈,板著臉,一個一個地念:”蘇懷恩,張英,沈滿月,你們三個出來。“
旁邊一個獄警走過來,掏出鑰匙把牢房門打開了。
蘇懷恩慢條斯理的站起來,他安慰剩下的兩三個同學道:“請大家不要擔心,我一定會幫大家想辦法的,相信你們很快就會被放出去 。”
說完後他一馬當先的跨出牢門。
張愛英看不上他這副冠冕堂皇的樣子,用力瞪了他一眼,低聲嘀咕了一句:”裝模作樣。“
然後才彎下腰,把蹲在地上的沈滿月拉起來,拽著她往外走。
沈滿月被她拉著,稀裡糊塗地跟在後頭,腿腳都不太利索——蹲了太久了,腿麻了。
她的手被張愛英拽著,可眼睛一直盯著前頭蘇懷恩的背影,盯得移不開了。
她覺得這個人真好。好得像天上的月亮。
她自己也叫滿月,可她從來沒當過月亮。
她想,要是當不了月亮,能當月亮旁邊那顆一直跟著的星星,那也是好的。
看守長把他們三個人帶進自己的辦公室,一進去就吩咐人上茶。
茶端上來了,看守長親自給他們倒,彎著腰,雙手捧著壺,倒得一滴不敢灑。
蘇懷恩和張愛英都沒端杯子。
他們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少爺小姐,從小被人伺候慣了。有人給他們倒茶,他們接著就是了,不需要說謝,也不需要動手。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冷眼看著看守長站在一旁搓著手,阿諛奉承地說著好話。
三個人裡頭,只有沈滿月是一副什麼也不懂的樣子,看起來很好說話。
她端起倒好的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又伸手去拿旁邊的點心。
一口茶一口點心,連吃帶喝,忙得很。
她今天是真餓壞了,牢裡的窩窩頭硬得咬不動,她掰了半口就沒再吃了。
這會兒看見茶水點心,她什麼也不管了,坐在椅子上吃得心滿意足。
桌上的點心被沈滿月吃了一盤子,其他人幾乎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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