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淨的一張臉,眼睛低垂的時候睫毛又長又密,鼻樑挺直,嘴角的線條帶著稜角。
她忽然想伸手碰一碰他的睫毛,就碰一下。
“林先生怎麼不去跳舞?”
林天佑瞥了她一眼,夾了一大口魚肉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吐出四個字:“不愛跳舞。”
“不愛跳舞?”她又問,聲音比方才軟了半分,“你就這麼愛吃日本菜?”
“還行,不難吃。”
林天佑放下筷子,看著她。
他沒跟女人打過交道,尤其是像唐美儀這種風情萬種的女人,當然家裡的傻丫頭不算。
三絃的調子黏糊糊的,女人的笑聲夾在裡頭,林天佑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瀰漫在兩個人之間,什麼都聽不真切,什麼都像是在耳朵邊上。
她坐在那兒,支著下巴,就這麼看著他,指尖繞著髮梢,嘴角掛著笑,眼神不躲不閃,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她和沈滿月的美不一樣,唐美儀的好看是扎人的,笑起來的時候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妖嬈,
面對美人的挑逗,林天佑的疑心病又犯了,除了胖丫頭,他無法輕信任主動向他靠近的任何人。
“謝謝唐小姐。”他放下杯子,聲音不高,“剛才幫我解圍。”
唐美儀從手包裡抽出一方手帕,潔白的,疊得整整齊齊。她傾過身去,捏著帕子角,往他嘴角夠。
手伸到一半,林天佑整個人往後一躲。
唐美儀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尷尬,笑了一下,把手帕遞過去:“嘴角沾東西了,給你擦擦。”
林天佑低頭看了一眼那方手帕,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唐美儀。
她在笑,神色中帶著暖意,又像帶著點別的東西。
他接過手帕,心裡一時摸不準對方的心思。
他拿起手帕在嘴上胡亂抹了一把,油漬洇開一小片,白手帕上多了個印子。
他把手帕遞回去:“謝謝。”
唐美儀接過來,看都沒看那塊汙漬,隨手擱在桌上。她端起酒杯,身子往前傾了傾,下巴擱在手背上,仰著臉看他:“林先生,簡單的 一句謝謝就完了?”
林天佑也端起酒杯,垂著眼皮把酒喝了。杯子擱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唐小姐想我怎麼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抬頭,聽不出是敷衍還是試探。
唐美儀歪著頭看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眼前這個男人挺有意思,像一隻未被調教過的野獸。
男人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野性在她眼裡像一隻未馴化的幼獸,一隻漂亮倔強的小野獸,竟讓她生出了幾分憐愛之意。
她倒要看看,他這隻畜生,會不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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