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滿月縮在沙發角落裡，盤子裡的點心吃完了，她就抱著空盤子聽他們吵。
正聽著，眼前忽然暗了一下。
她抬起頭。
蘇懷恩站在她面前，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低頭看著她，笑了一下，然後一把拉起沈滿月的手，將她從沙發上拽起來。
蘇懷恩這一下太突然，客廳裡安靜了。
蘇懷恩拉著沈滿月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身側，轉過身面對著一屋子人。
他胸口起伏著，眼睛掃過一圈同學，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同學們，你們看看她。”
沈滿月被他拉著，整個人僵在那兒。
她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覺得一屋子的眼睛全落在自己身上，臉上“騰”地燒起來，頭恨不得埋到胸口裡去。
她的手被蘇懷恩攥著，掙了一下，沒掙開。
“同學們，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這個沒有人權沒有自由的社會中，她的愛情和婚姻自由全被剝削，被迫和一個醜陋兇惡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蘇懷恩越說越激動：“她叫沈滿月，她被一個男人關在家裡，打她，罵她，不許她出門，不許她跟人說話。她連喜歡誰的權利都沒有，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當成東西一樣關著。”
客廳裡沒人說話。
沈滿月只聽見“打她”“罵她”幾個字，腦子裡“嗡”了一下，在這麼多人面前，她覺得羞愧又委屈。
大哥哥打她，那是因為她不聽話。
可蘇懷恩說的“關著”是什麼意思？大哥哥沒有關著她，大哥哥只是不讓她一個人出門。
她想說話，可腦子很亂，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們口口聲聲說要解放，要自由，”蘇懷恩的聲音高了起來，“可就在我們身邊，就在這縣城裡，還有人過著這樣的日子！我們難道不應該——”
“行了。”
張愛英的聲音從窗臺那邊傳過來。
她從窗臺上跳下來，二話不說，一把掰開蘇懷恩攥著沈滿月的那隻手。
張愛英把沈滿月拉到自己身後，轉過身瞪著蘇懷恩，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聲音冷了：“蘇學長，你演講就演講，拉她幹什麼？”
蘇懷恩愣了一下：“愛英，我只是——”
“你什麼你。”張愛英說，“眾目睽睽之下，你這是在羞辱她。”
沈滿月躲在張愛英身後，兩隻手抓著張愛英的衣服後襬。
張愛英感覺到了，身後的人在怕。
張愛英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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