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吃的。“她使勁點頭”甜甜的，但是又一點點苦味。“
張愛英摸摸她的頭：“喜歡你就多吃點。”
張愛英開啟衣櫃，在裡頭翻了半天，翻出一條裙子來。
那是一條英式的娃娃長裙，料子厚，層層疊疊的蕾絲邊從領口一直堆到裙襬，顏色是奶油白的，看著就甜。
張愛英比了比沈滿月的身量，滿意地點點頭：”換上。“
沈滿月換了裙子出來，站在鏡子前，整個人被裹在一大團蕾絲裡，胳膊腿都動彈不得，像只被包起來的粽子。她動了動肩膀，蕾絲跟著窸窸窣窣地響。
”好看。“張愛英圍著她轉了一圈，拍手，”真好看。“
沈滿月低頭看了看自己，也笑了。裙子好看，就是沉，走路得端著架子，像戲臺上的小姐。
張愛英把她領到一張矮矮的小餐桌前頭，桌上擺著一套瓷器茶具，壺嘴細細的，杯口描著金。
她給沈滿月倒了一杯茶，又往碟子裡放了兩塊巧克力和一塊奶油蛋糕。
”坐好。“
沈滿月端端正正地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跟上課似的。她不敢亂動，怕弄壞了桌上的東西，也怕扯壞了身上的裙子。
張愛英在她對面坐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翻開一頁，在屋裡來來回回地走，邊走邊念。
她唸的是洋文，沈滿月一個字也聽不懂。
可張愛英念得好聽。聲音不高不低，調子拐來拐去的，像唱歌。
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茶杯上，描金的杯口一閃一閃的。
沈滿月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聽張愛英唸詩，心裡很快樂。她想到自己家裡畫冊的那些洋小姐，覺得自己像畫上的人。
沈滿月坐在椅子裡，一邊吃點心喝茶，一邊奇怪地看著張愛英。
張愛英念著念著就不老實了。
一會兒單腿跪在地上，手捂胸口，仰著脖子，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刀；一會兒又蹦起來，原地轉了個圈，胳膊張得開開的，跟中了邪似的。
沈滿月端著茶杯，看呆了，看張愛英這架勢，她感覺挺鬧騰的。
張愛英自導自演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她轉過身，興致勃勃地問沈滿月：”怎麼樣？我剛剛演的怎麼樣？這段愛情故事怎麼樣？感不感人？“
沈滿月放下茶杯，一臉痛苦地看著她：”我想去茅房。你們家的茅房在哪兒啊？“
張愛英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愣了兩秒，然後一巴掌拍在沈滿月肩膀上，拍得沈滿月一哆嗦：”你這個不懂戲劇的傻子！我演得多麼感人，你居然毫無感動之心！“
”我感動，我感動，“沈滿月急得直夾腿，兩隻手在膝蓋上攥著，聲音都變了，”你先帶我去，茅房，回來我再感動行不行？“
”不行——“
”張愛英！“沈滿月快哭了，”我要尿裙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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