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根底下，王二爺走了。
二爺手頭闊綽，臨走給他們留下一筆不小的辛苦費。
他自己帶著新納的姨太太，大包小裹地去了奉天，在那邊過年，說是出了正月才回來。
年底事多，林天佑開始忙了起來。
錢到手，林天佑一文沒動。
他點了兩遍，拿塊藍布包好，秘密地藏了起來。
往後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他心裡沒底。
眼下他能攢多少錢，就攢多少錢。
沈滿月那丫頭，他捨不得再讓她跟著自己受苦了。
進了臘月，林天佑天天早出晚歸。
王二爺不在，縣城這一攤子事都壓在他們幾個身上，收賬，盯貨，腳不沾地。
他前腳出門，張愛英後腳就到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摸準時辰的，林天佑前頭剛走，後牆根底下就有三聲貓叫。
沈滿月聽見了，搬著小板凳就往後門跑，一張臉紅撲撲的，笑出兩個深深的酒窩。
牆頭不高，她還是爬不利索。
張愛英在上頭拽，她在下頭蹬，連滾帶爬地翻了過去，“咚” 地一聲落在牆外頭的雪地上，摔了個屁股蹲兒。
她也不嫌疼，爬起來，拍都不拍，拉著張愛英的手就往前跑。
“走！快走！”
雪地上一溜小腳印，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得又急又歡。
一個假小子，一個傻丫頭，兩個人跟做賊似的，溜出巷子，穿過兩條街，直奔縣學。
學生會那幫人，如今常聚在學堂後頭一間空屋裡。
張愛英帶她去過好幾回了。
沈滿月喜歡張愛英。
在她的記憶裡，張愛英還是那個對她好的大姐姐，笑起來嗓門比誰都亮。
至於那天發生的那些奇怪的事情，她早忘乾淨了。
傻丫頭是記不住別人的壞的。
當然，還有一層，她誰也沒告訴。
跟著張愛英，能見著蘇懷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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