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告李大良禍害百姓，我們營長看不慣，所以造反逃跑？” 他抬起眼，“你們日本人好心，救了一方百姓？”
藤堂靜點點頭：“林先生是聰明人。我們是朋友，日本帝國也拿你當朋友。這份宣告做完，你的前途、榮華和富貴，都有了。”
林天佑沒看她，盯著窗臺上那棵小白花。
“如果我不呢？”
藤堂靜不在意地笑了笑，她收起這份宣告：“你不做，也無所謂。你不做，有的是成千上百個林先生搶著做。”
她站起來，整了整衣襬：“不過，林先生，你恐怕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她衝門口高聲說了句日語，兩個日本兵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林天佑的胳膊。
林天佑被拽起來，光著腳拖出病房。
走廊兩邊站著日本兵，筆直，一動不動。
藤堂靜走在前頭，昂著下巴，鞋跟敲在地上，一下一下，聲音鏗鏘有力。
林天佑被夾在中間，光腳踩在磚上，手上鐵鏈子，走一步，響一步。腿傷沒好，他一瘸一拐，叫人架著，半拖半拽。
病房門口的護士小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身邊的同事一把拉住。
車停在一棟日本房子前。
林天佑被拽進去。
榻榻米，紙門，低矮的長桌。
牆上掛一幅長長的山水畫，房子的右邊立著一個刀架，上頭供著一把武士刀，刀鞘擦得鋥亮。
林天佑站了一會兒。
側面的紙門拉開了，藤堂靜走出來。
一身白色和服，下襬繡著幾束櫻花，紅豔豔的，十分鮮豔，襯得她整個人十分美麗。
她在桌前坐下，笑意盈盈地抬起頭：“我這個樣子，好不好看？”
林天佑沒搭腔，他弄不懂對方的意圖。
一個穿和服的婦人彎著腰進來，送上一套茶具，又彎著腰，踩著小碎步退出去，自始至終沒抬過頭。
藤堂靜提起鐵壺，燒水，溫杯，洗茶，動作柔和連貫。
“別站著，” 她說，“過來，嚐嚐我泡的茶。”
林天佑走過去，坐下。
她遞給他一杯：“茶的味道，怎麼樣？”
林天佑喝了一口，他不懂茶，好茶壞茶，到他嘴裡一個味兒，審時度勢了下說：“好喝。”
藤堂靜高興了，端著茶杯，上上下下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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