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 她問，“你不行？”
林天佑無動於衷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藤堂靜沒料到他能硬到這步。
她瞧著他，先是惱。惱著惱著，眼睛反倒亮了，像馴馬的碰上匹死活不上套的馬，火氣上來，興致也跟著上來了。
“你這畜生，” 她笑罵了一句，“倒是個硬骨頭。”
她是個美麗的女人，不但美麗還有手段，無論什麼樣的男人，到了她面前都是一個樣。
可是這個畜生不一樣，他是條狼崽子，狼崽子不吃哄，也不需要什麼欲擒故縱，她不必對一個畜生繞彎子。
對付狼崽子，往往最直接的力量是最有效的。
摁住它，打。打到它服。
她拉開紙門，衝門外跪著的日本婦人吩咐了幾句日語。
婦人點頭，小碎步退下。
不多時，婦人捧著個大托盤回來，托盤上蓋著白布。一趟，兩趟，擺了兩個托盤，照舊跪回門外候著。
藤堂靜跪坐在托盤前，抬頭衝他笑，笑得溫柔。
“林先生，” 她說，“你猜猜，我給你備的什麼？”
林天佑的頭靠在吊著的那隻胳膊上。吊了一夜，他渾身早沒了力氣，人虛得像一盞快熬乾的燈。
只有一雙眼睛還亮著。
亮得像野獸。
藤堂靜掀開盤子上面的白布。
盤子裡一排排的，全是折磨人的狠傢伙。
她伸出手，纖長白嫩的手指，在那些東西上一件一件點過去，像在綢緞莊裡挑料子。挑了一會兒，拈起一條鞭子。
她拍拍手。
進來一個兵，雙手接過鞭子。
鞭子響了。
林天佑咬著牙，沒出一聲，眼睛裡的光反倒越來越亮。
藤堂靜坐在一旁，端著茶，茶水喝的很慢，臉上帶著微笑，心滿意足地欣賞著他們。
行刑的兵撐不住了，彎著腰，扶著膝蓋，呼哧呼哧喘成一團。
藤堂靜抬了抬手，鞭子停了。
她踱過來，瞧了瞧他背上的傷，柔聲說：“林先生，嘴硬沒用。疼，就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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