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把煙抽完，隨手扔地上，光著膀子，下面一條鬆鬆垮垮的絲質睡褲。他拉開門去廚房找吃的。
下人見了他，已經見怪不怪，誰也不搭理他。
林天佑不愛吃日本飯。
他自己煮了碗麵條，辣椒、鹹鹽、陳醋，什麼佐料都往裡倒，拌著吃了三大碗。
他和從前一樣，還是能吃，染上那東西以後，他怕身子垮，逼著自己吃得比以前還多，一天五頓，一頓不落。
吃完用手背一抹嘴，碗筷一扔，站起身回房。
他的做派跟他的模樣一點不搭。
看他那張白淨臉，高高瘦瘦的，像個少爺。可這些日子他算是徹底放開了，什麼禮數都不顧，活脫脫一個莽夫。
下午藤堂靜回來了，她沉著臉，徑直走進臥室。
林天佑剛吃過一頓飽飯，這會兒躺在床上，眼皮耷拉著，半睡不睡的。
藤堂靜進來就脫衣裳。
兩個人什麼都做過了，什麼都不避諱了。她脫下軍裝褲子隨手扔地上，找了件睡衣換上，然後一把拉開窗簾。
陽光嘩地湧進來，林天佑被刺得睜不開眼。
他眯著眼，用手擋著：“你這是幹什麼？”
藤堂靜站在窗前不說話，點了根菸，兩根手指夾著，嘴裡吐著菸圈。
過了一會兒林天佑才緩過來，無可奈何地坐起來，兩隻腳耷拉在床沿上，低著頭，人還是困的。
他很不喜歡陽光照進這個屋子。
藤堂靜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林天佑：“林先生，我們要去上海了。”
林天佑困得無力思考，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看了一會兒才發現她和出去的時候不一樣。
藤堂靜穿著絲質吊帶睡衣，領子很低，衣襬剛過臀部，她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因為皮膚白，這些傷痕格外的扎眼，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林天佑問：“怎麼回事？”
藤堂靜把剩下的煙狠狠按在窗臺上：“我哥哥來了。”
林天佑沒明白：“你哥哥打的？”
藤堂靜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走到林天佑面前，跨坐在他腿上，摸著他的身體：“我們下個星期出發去上海，到時候我還是你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唐美儀，你喜歡嗎？”
林天佑摟著她的腰，低頭親她身上的傷痕，沒有回答。
上海是個繁華的地方。
林天佑跟著唐美儀一路坐火車來到這裡。
唐美儀住在一個日本商人的公館裡，那商人常常不在中國，公館就留給她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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