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水晃了晃，盯著他的眼睛：“你不願意走？”
他低頭看著她，臉上不帶任何的表情，聲音很輕但又很冷峻：“殺了他，我們一起走。”
大上海的舞廳裡，五光十色的霓燈轉得人眼暈，臺上一隊西洋樂隊，曲子放得歡快。
唐美儀在舞池裡跳恰恰，腰肢一扭一扭的。
劉宏生湊在她旁邊，笑著誇：“唐小姐人長得美，想不到舞也跳得這麼好。”
唐美儀笑了一下，身子一扭，錯開了他摟在腰間的手：“我會的東西多著呢。”
“哦？” 劉宏生也不惱，手收回去，端起酒杯晃了晃，“那我可得慢慢領教。”
“劉主席日理萬機，” 唐美儀眼波一轉，“哪有那個工夫。”
“為唐小姐，工夫總是有的。”
“嘴上說得好聽。”
“唐小姐給個機會，我做得比說得還好聽。”
唐美儀咯咯笑起來，沒接這話，轉身朝角落裡抬了抬下巴：“我弟弟在那邊坐著呢，過去坐坐？”
林天佑坐在角落裡喝汽水。
汽水這東西甜滋滋的，帶股子氣，他覺得好喝，一瓶接一瓶，轉眼三瓶下去了，還想再要。
汽水這甜美的味道，讓他想起了滿月，他的丫頭最喜歡這些甜滋滋的東西了，要是她在這兒，能抱著瓶子不撒手。
他拿著汽水瓶，看舞池裡的唐美儀。燈打在她身上，一轉一閃的，是好看。
一曲完了，唐美儀帶著劉宏生往這邊來，在他這桌坐下。
“我弟弟，” 唐美儀說，“在北方做生意的，來上海玩玩。”
劉宏生伸手：“幸會。”
林天佑站起來跟他握手。
他這人平時話不多，裝起來倒有模有樣 —— 西裝穿得周正，臉上掛著點不鹹不淡的笑，問一句答一句，既不熱絡，也不失禮。
活脫脫一個來上海開眼界的年輕商人，又帶著幾分自命不凡的傲氣。
劉宏生打量他兩眼，見他一表人才，說話又穩當，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
三個人坐著，又叫了喝的。
劉宏生端著酒杯，東一句西一句，三繞兩繞，就繞到生意上了。
“不瞞唐小姐，” 劉宏生說，“最近市面上金價一天一個樣，我們這些做正經生意的，手裡捏著法幣，心裡直髮慌。”
唐美儀抿了口酒：“慌什麼？”
“錢不值錢啊。今天一匹布的錢，過兩個月，怕不是連半匹都買不下來。有門路的，都在想法子把錢換成黃魚壓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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