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美儀不聽戲,也跟著拍,巴掌拍得不輕不重。她不過是找個由頭,名正言順地不看身邊這個人。
唱到薄情郎那段,滿堂喊好。她望著臺上,忽然想起點什麼 —— 戲裡那位莫老爺,也是個發達了就翻臉的主兒,臨了怎麼樣呢?
她嘴角彎了彎。
劉宏生沒瞧見。他正低頭給她剝橘子,一瓣一瓣碼在小碟裡,碼得整整齊齊,推到她手邊。
戲唱到尾聲,看客全站了起來,叫好聲掀了房頂。兩人也跟著起身。
下樓時人擠,劉宏生虛護著她的胳膊肘,趁亂湊到她耳邊:“月底那筆,我備齊了。就等你一句話。”
“劉主席辦事,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唐美儀目視前頭,笑盈盈的。
散場的人潮裹著他們往外走,身後掌聲叫好聲還沒歇,一浪一浪追出來。
唐美儀被人流擠得偏了半步,劉宏生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扣在她腰上沒撒開。她藉著避讓旁人,輕巧巧轉了個身,正對上他。
“明兒晚上,” 她仰著臉,聲音不高不低,“你到我家來。”
周圍吵,劉宏生沒聽清,低下頭:“你說什麼?”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擠歪的領子:“明兒是我生日,你順便帶著戒指來,好不好?”
劉宏生在情場裡滾了半輩子,洋派的規矩懂。
他一把摟住她,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我準到。”
戲院門口人來人往,都趕著上自己的車,沒人留意這一對。
唐美儀笑著把他推開:“不用送,我弟弟來接我。”
說完轉過身,往街對面走,沒回頭。
身後傳來劉宏生的聲音,衝著戲院大門裡頭連叫了幾聲好,也不知是叫給臺上聽的,還是叫給自己聽的。
臺上那出戲,他到底是一句沒看。
一齣戲院,冷風撲面,她就看見那輛車了。林天佑坐在車裡等。
她小跑兩步鑽進去,一把抓起他的手,塞進自己懷裡捂著:“冷不冷?”
“還行。” 林天佑騰出另一隻手發動車子,眼睛盯著前頭,“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 她靠回座椅,“急著娶我進門唄。”
“他的尾款呢?”
“他說他準備好了。” 她哼了一聲,“明天就帶過來。”
林天佑的技術不好,車開得不快,遇上拐彎,速度還要再放慢些。
“明兒的事,” 他說,“你怕不怕?”
“怕什麼,你不是在嗎。” 唐美儀望著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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